萧衍收拾好温妤,又自己去外间洗漱更衣,才轻手轻脚地回到榻上。
  他刚躺下,温妤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人回来了,习惯性地贴上去,往萧衍怀里钻。
  嘴里嘟囔着:\"陛下……我累了……今日不生太子了……\"
  萧衍失笑,搂了搂怀里的人,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个极轻的碰触。
  \"朕与你同床共枕又不只有那事,安心睡,你腿上有伤,这两日朕不碰你。\"
  伤在那样见不得人的地方,原本在榻上就叫唤得厉害,带着伤不知要哭成什么样。
  温妤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听他提起腿上的伤,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说方才半梦半醒间怎么觉得腿间凉凉的,想来是萧衍替她上了药。
  幸而殿里烛火都熄了,不然她脸上还真有些臊得慌。
  这事说起来还得怪萧逸!
  谁让他不给她备马?萧衍那马配的马鞍是照着他自己的体态来的,她坐上去根本不合身,没走多远就开始磨腿。
  但碍于萧逸那家伙就跟在身后,她硬是忍了一路,没说出来叫他看笑话,结果苦了自己的腿。
  温妤想想就委屈,贴在萧衍怀里小声撒娇:\"那陛下也要好好抱抱阿妤,阿妤又受伤了,可怜死了……\"
  萧衍听着怀中人软言软语的娇嗔,不禁含糊轻笑,说她:\"娇气,疼也是自己作的。\"
  温妤听萧衍不但不体贴她,还奚落她,哼了一声闹着转身不要他抱了。
  向来都是这副嘴脸。
  说得不合她心意便要扭过去不理人,再说就要掉眼泪等人来哄。
  萧衍有心不惯她这小毛病,想着在被窝里抱着讲讲道理。
  他大手牢牢锢住她的腰,她再乱动也挣不脱。
  温妤见不让她走,又开始哼哧哼哧准备开哭。
  萧衍冷静地抬手,抚了抚她的唇瓣,威胁道:\"温妤,你再装哭,朕让你哭到停不下来。\"
  这话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温妤想起前两回萧衍给她的教训,不敢再酝酿了。
  可心里委屈却半点没少,闷声道:\"我困了!我要睡觉!明日我就回我的营帐!\"
  萧衍直截了当拒绝:\"生不出太子,你哪都去不了,这是约定。”
  “再说了,朕与爱妃同床共枕多日,你受了伤,朕哪有将你赶回去的道理?\"
  他不留情面的戳破怀中人的幻想。
  \"死了这条心吧,温妤,你哪也去不了。\"
  萧衍太气人了。
  温妤听罢,直拿指甲去偷掐他的腰腹,暗戳戳地报复。
  反正不疼,萧衍并未制止她。
  只悠悠地跟她讲道理:\"所以啊,你可要乖些,在朕面前,别动不动就闹小脾气。”
  “朕每日政务都忙不过来,还得哄你,哪有半点为人妻……为人妃嫔的觉悟啊?\"
  萧衍抬手轻轻捏了捏温妤软弹的小脸。
  温妤手上动作已经停下来了,听着萧衍温和低沉的嗓音,有些昏昏欲睡。
  小声回应道:\"是陛下先忤逆我的……\"
  萧衍听罢觉得很新奇。
  头一遭,\"忤逆\"这个词也能被别人用到他身上。
  他给温妤纠正:\"咱们约定的是你乖乖听朕的话,不是朕听你的话。\"
  \"唉,朕也知你一时改不掉所有坏习惯,朕可以给你时间……”
  “旁人倒也无妨,你先对朕收收小性子,不许总威胁朕……
  不许动不动冷脸不理朕……
  不许朕论你错时就哭闹……\"
  萧衍很有条理地列了十几项,最后总结道:\"就先这么多吧,你记住没有?\"
  怀里过于安静了。
  萧衍低头一看,温妤已经睡着了。
  白净的小团子紧贴着他,小手还是一如既往的乱摸,但却睡得很安稳。
  萧衍无奈轻笑,叹道:“你也知做不到朕也不会怪罪你,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的,对不对?”
  回应他的,只有温妤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萧衍给人又扯了扯被子,抱着一同入睡了。
  *
  日上三竿。
  榻上的温妤才悠悠转醒。
  她撑着手坐起来,发现萧衍不在,唤了遂心进来问:\"什么时辰了?陛下呢?\"
  遂心一边替她挂起帐幔一边答道:\"回娘娘,巳时末了,今日是秋猎正典,陛下天刚亮就走了。\"
  温妤惊觉:\"怎么没唤我起来,正典不是要所有人都到场吗?让陛下知晓我迟了,他又要说我。\"
  说着就要翻身下榻。
  她还记得昨晚萧衍教训她到半夜,说了一堆不许,她可不想大清早的又被逮着说一顿。
  遂心笑着让温妤别担心:\"陛下特意吩咐了,让奴才们别叫您,让您睡够了再起。今日第一场应是陛下亲自入林开弓,看时辰该快回来了,娘娘可要去迎一迎?\"
  温妤点点头。
  她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憋闷在帐子里的。
  狩猎入场她起不来,结束还是要去迎接一下的,刚好瞧瞧哪个最勇武俊俏。
  她兴冲冲地让遂心和兰蔻为她梳妆,又换了一身十分娇俏明艳的鹅黄色衣裳,整个人打扮的鲜亮夺目。
  温妤整理好正要出门,遂心急急叫住她,拿了顶围帽呈上来,\"娘娘,陛下还叮嘱了,外头日头大,让…让娘娘戴着这个出去。\"
  那围帽以薄纱遮面,垂下来的纱幔把面容遮得隐隐约约。
  温妤果断拒绝,戴这东西俊俏郎君都瞧不清了。
  遂心为难的说:\"陛下说了,娘娘若是不老实戴围帽出去,晒着了就不让宫中再给您磨珍珠粉了。还说……还说过几日也不带您外出骑马了。\"
  萧衍句句都威胁在温妤心坎上。
  不戴围帽晒黑了确实不好看,珍珠粉涂脸的待遇要是没了,那她这一年可怎么过?
  再说了,她来这儿就是为了外出透气的,萧衍若真不让她骑马,那她岂不是白来一趟?
  萧衍竟拿这个威胁她,当真是过分!
  温妤愤愤拿过围帽戴上。
  随后带着遂心兰蔻出了营帐,穿过几道帐篷,往围场中央的观礼台走去。
  这个时辰,观礼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后宫那几位都在,旁边还坐着几位宗室臣妇。
  众人见温妃娘娘到了,纷纷起身行礼参拜,场面大得很。
  温妤前世也是做过皇后的,丝毫不怯场,慵懒地抬了抬手让她们平身,姿态随意又张扬。
  这副模样看在有些人眼里,更觉着她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