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恐怕解释得不够清楚,再惹温妤闹脾气,抬手抚着她的小脑袋,反复告诫道:\"朕对旁人无意,只要你乖,朕只疼你一个。\"
温妤心不在焉地点着头应着,思绪却飘回前世。
那时她和温瑶,还有这几个妃嫔都是一道进宫的。
起初,萧衍许是忌惮她是温家人,迟迟未召幸她,只是时常召她去御书房伺候笔墨。
见她字写得不够规整,便教她写字。
萧衍是个严厉的师傅,教起人来,板着脸一丝不苟,比学堂的先生还要严苛几分。
可她却不怕他。
那时,萧逸萧钰他们也时常被萧衍考教功课,温妤发现,萧衍面对她时只是面上严肃,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更别提责骂了。
反观那几个弟弟妹妹,答不上问题轻则罚抄,重则直接叫宫人持着手板,答不上就打。
温妤这才觉出她这位帝王表哥对她有几分偏爱,而后便仗着这点有恃无恐、得寸进尺。
直到有一回,萧衍让她抄书她频繁走神,注意力实在不集中,帝王提醒了几回,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萧衍这才把人提到面前狠狠训了一顿,训完让她去墙角罚站。
那是她头一回被萧衍训斥,委屈坏了,心里怀疑萧衍不再宠她,难受得好几日食不下咽。
萧衍被磨得没了法子,当晚就召她侍寝了。
而且为了彰显只对她偏宠,不惜违抗祖训,一连数月只幸她一个。
虽说后来因此又是被温太后训话,又是惹群臣谏言,但这事一直让温妤心里很欣喜得意。
如今同样的事情又来一次,萧衍依旧跟她保证只忠于她一个。
这种感觉就好像萧衍是个天生该归属她的物件似的,坐拥天下的帝王,争当她的裙下臣。
温妤心中成就感无以复加,倏忽轻快开口:\"陛下,您下午教我习字可好?\"
\"嗯?\"萧衍温柔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看向她,\"你想让朕教你习字?\"
还从没有这样主动上进过,萧衍再次询问确认了一遍。
温妤侧过身去抓萧衍的袖子,欢快地点点头,用撒娇的语气道:\"对呀对呀!陛下不是总嫌阿妤的字软塌塌没骨头,像小虫子在纸上爬嘛,陛下亲自教教阿妤好不好?\"
萧衍静静凝视了她片刻,一时还真没猜出她在想什么,轻笑着问:\"你不嫌朕管教学问太严,凶得你整夜做噩梦了么?宫务札子都偷了多日的懒了,确定还要朕教习字?\"
温妤前几日不看宫务,用的便是这个借口。
萧衍这人,平日和他在一处都是哄着她的,不说千依百顺,也是极尽温柔,可一旦涉及正事,那是温柔也没有了,迁就也没有了。
她做得不好,他也会用那种冷冷的语气问她:\"是不是要去墙角站上半个时辰,静静心神?\"
萧衍是比自己年长几岁,可两人都做了十几载夫妻了,还要被他像教训小孩子一样训斥,多少有些没面子,
所以她之前才那么说的。
但现在她又想重温一番过往,和萧衍叙叙旧了。
温妤肯定地点点头,直接起身去萧衍怀里坐着:\"阿妤确定!只要陛下别动不动叫阿妤去站墙角,也别总用那种法子罚阿妤,阿妤喜欢被陛下教导,不觉着害怕陛下。\"
温妤娇气劲儿一上来,旁若无人地去和萧衍亲近。
王忠和另个御前小太监还站在一旁布菜呢,不远处也有站立伺候的宫女。
他们多少能听见些温妃娘娘这番轻佻露骨的发言,心里感慨温妃娘娘胆子是真大,对陛下不像对帝王,跟寻常夫妻一般。
众人心照不宣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萧衍手掌揽住温妤的腰,面上失笑:\"用着膳也要撒娇耍赖,成何体统。起来,先将你那小半碗饭吃了。\"
温妤笑着,就是不起来,把头靠在萧衍宽阔硬挺的肩上,嘟囔道:\"吃饱了,陛下自己吃吧,阿妤坐在陛下怀里陪着陛下吃!\"
萧衍抬眼去看温妤那处的碗碟,眉头又皱了起来。
用点心能用小半盘的人,到了用膳正点就吃了几口饭,喝了几口羊肉汤,肉汤里的肉没吃,又吃了几筷子他夹的菜,就饱了?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人的小肚子,平平的,语气硬了几分:\"不好好用膳,御书房午后可没零嘴给你填肚子,饿了不许哭。\"
温妤垂着眼眸,瘪着嘴不应话。
桌上的膳食确实没用多少,可那是因为她里头的臼齿一嚼东西就有些发痛,许是昨日甜食吃得太多了。
温妤不太敢跟萧衍提,毕竟前些时日他还提醒过她注意牙。
所以最后温妤还是摇了摇头,声称自己就是不饿。
萧衍又试探着喂了两口,她还是扭头不吃,他便不强喂了。
想着下午是该狠心断一回阿妤的小点心了,让她饿上一次肚子,定能听话几日。
用完膳,两人没有立刻去御书房习字,萧衍带着阿妤回紫宸宫午憩。
两人刚一进殿门,阿妤便急着甩开萧衍的手,先一步进去看。
寝殿里,模样大变。
布局摆设恢弘又透着温馨。
正中央,是萧衍那张沉水香木拔步龙床,绯金鸾凤鲛绡帷幔垂落,还缀着珍珠璎珞的装饰,随风轻响。
她那面镶嵌着暖玉台面的紫檀妆台,被摆放在窗边位置,上头整齐罗列着菱花铜镜、鎏金香奁、螺钿首饰盒一类的女儿家物件。
天气渐冷,地面也铺上了西域进贡的毛绒厚毯。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殿里其他角落也都添置了些小物件,让原本肃穆威严的帝王寝卧添了几分缱绻温存。
温妤很是满意,哒哒地跑回榻上,不顾形象地仰卧上去,发自内心地感叹:\"我这寝殿真不错,大小、奢华程度都合心意。陛下,这次阿妤可以勉强来住几日了。\"
萧衍走过来坐到阿妤身侧,眼中含笑地看着榻上的小狐狸。
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殿里的装饰物件都是他亲自吩咐人布置的,他自是了解阿妤的喜好。
近来她总一同他闹脾气就往嘉宁宫跑,都两回了,哄起来不太方便。
虽然嘉宁宫离得也不远,但也没近到随时能瞧见,他放不开手。
恰巧萧衍早有金屋藏娇的想法,他的阿妤这般貌美,走在外头,难免让旁人生了觊觎之心。
他只恨没能光明正大地打个金笼子放在殿中,那样以后阿妤不乖了、惹他生气了,就能将人关进去。
他下朝了也进去和阿妤关在一起,将人牢牢拴在身边一辈子。
这般就无需担心她再去祸乱朝政,更不用担心她出去勾搭野男人,实在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