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顿时从脚底升起,温妤身子有些发抖。
  萧衍沉重的气息洒在她耳廓上
  温热,却让她脊背发寒。
  萧衍犹嫌不足,旁的事他都能慢慢教她,可这种事,他身为她的夫君,不想再有下次,必须给她长个教训。
  萧衍抬手摸了摸温妤的小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润,将那点泪痕都拭去。
  又将大手伸到她腹部摸了摸:\"朕记得午膳是陪你用过的吧?又饿了?\"
  \"旁人的糕点就那般好吃?\"
  他贴着阿妤耳朵,嗓音低哑。
  温妤平时闹脾气来,敢在萧衍怀里又咬又踹,可这般情形下,是万万不敢的。
  她只能拿出杀手锏,伸手去抱萧衍,眸中蓄满水光:\"夫……夫君……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和我说话?阿妤知道错了,吃甜的会齿痛,夫君都是为了阿妤好,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阿妤以后会听话……\"
  会听话?
  萧衍怀抱温妤坐着,就那么静静看着她演。
  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讨好和示弱,可萧衍太了解她了,这副模样她装过无数次,每回犯了错都要拿出来用一回。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用粗粝的指腹去捻阿妤唇瓣,力道不轻。
  \"啊……\"
  温妤吃痛,缩着想躲。
  \"陛下……夫君……疼……你弄疼我了……\"
  萧衍冷静看着温妤泪珠子又滚下来,才收回手,也不哄她,继续道:\"阿妤既饿了,用膳吧。”
  “来,朕抱着阿妤用点心。\"
  萧衍一手揽着温妤的腰不让她乱动,另只手去拿桌上帕子里那几块已经碎了的红豆糕,举到温妤嘴边。
  温妤看了看那糕,又看了看萧衍,心里是真怕的不行。
  萧衍这副模样,比发怒训她一顿要吓人得多。
  她心中一直有萧衍会杀她的念头,现下他阴晴不定,温妤真怕他下一秒就会掐上她的脖子,要了她的命。
  可她又没办法,被这样按在怀里,跑都跑不了。
  事已至此,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任由萧衍怎么办吧。
  温妤抬手,猛一用力,打掉了萧衍指尖的碎点心,泪眼含怒瞪着他:\"你还有完没完?!我都解释了我去法华寺是为了生辰礼!为了生辰礼!”
  “乱吃东西是我不对,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
  温妤朝着萧衍大吼大叫,但似乎发觉在人怀里吵太没气势,便挣扎着摆脱萧衍的禁锢。
  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踉跄着站了起来。
  她站在那儿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见萧衍还用那副仿佛谁欠了他银子的表情瞪着她,半分也没有要和谈的意思。
  行了,这日子也别过了!
  不就是发疯么,谁还不会?
  他装模作样阴恻恻地恐吓她,那她便掀桌。
  大不了,和上辈子那般,再赐她死一回就是!
  温妤怒火中烧地看向糕点,又瞪萧衍:\"好!陛下不是让我吃么!阿妤不敢违逆,这就吃给陛下看!\"
  说罢,温妤伸手便去抓帕子里的碎点心,直直往自己嘴里塞。
  动作之迅速,比面前男人还快上一步。
  萧衍瞳孔骤震。
  这点心兰蔻跪地请罪时便沾了尘土,她肠胃弱,这等不干不净的东西如何吃得?
  他忙起身,伸手扣住阿妤下颌,不顾她的捶打,指尖探入口中,边说着:“不许吃,吐出来,快吐出来……”
  边将那不洁的糕点尽数抠出。
  萧衍动作急切粗鲁,害的温妤扶着胸脯好一阵咳嗽干呕,一时间脸胀得通红,生理性眼泪也随之落下。
  萧衍拍着后背给她顺气,待她不剧烈咳嗽了,又端了清茶来给她漱口。
  温妤还打算拧着不喝,萧衍便威胁她:\"不喝朕便亲口渡给你,你听话些。\"
  温妤这才难受地喝了几口,压了压,呼吸平稳了些。
  闹成这样,她也不知要和萧衍说些什么了,干脆蹲在地上,抱膝号啕大哭,毫无形象可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萧衍站在一旁看着她,无奈摇头。
  这是教训给得大了,真把人吓着了?
  他当真不知拿温妤如何是好了,明明做错事的是她,旁人却连说都说不得一句。
  这世上为何会有这么霸道的人。
  萧衍凝视她哭了一会儿,上前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径直朝榻上去了。
  温妤神情愕然,反应一瞬又挣扎哭闹,幸而萧衍气力大,才不至于将她摔了。
  到了榻前,萧衍不怎么怜香惜玉地把人扔在被褥上。
  居高临下睨着温妤,眉头紧皱,墨色眼眸深不见底,里头翻涌着复杂情绪。
  甫一抬手,身侧垂落的帐幔簌簌合上,将殿内的日光尽数隔在帐外。
  ……
  一个时辰后,萧衍阴沉着脸起身,侧头看了眼榻上趴着呜咽的人。
  温妤暴露在外头的肩膀脖颈上,遍布青紫的印子,方才他下口可没留情,纯是出气来的。
  也让坏家伙知道知道,他这个夫君的厉害。
  而且,他今日也不打算事后哄她,全当给人的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犯!
  萧衍忍着背上阿妤挠的血印子,自顾自穿好衣裳,理了理袖口。
  下榻时,他瞧见了地上躺着的香囊——在阿妤那身被他撕碎的衣裳之中。
  虽然这几日阿妤总藏着生辰礼不让他看,但她手上有针孔,今日又拿了\"生辰礼开光赐福\"为借口,他猜想是个绣品。
  远远瞧着那香囊做工粗糙,针脚也不匀称,绣的纹样歪歪扭扭的,应当不是出自宫中绣女之手,那便只能是阿妤要送给他的了。
  萧衍心中又盈起一股暖意,可碍于榻上的人还看着,他收敛神色,没再去理会地上的东西,也未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开了。
  榻上的温妤累极,气息匀过来便能清楚感知到腰腹连着臀腿的酸痛。
  自己快被萧衍玩死了……
  他可真是个疯子。
  她脑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如今云雨过后,连温存安抚都没了,他就这么把她扔在这儿,看来是真将人给惹恼了。
  她没想让局面成这样的……
  温妤身体实在疲惫至极,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直到帘外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娘娘,这香囊可要一起打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