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京城最大的地下药材黑市,也是各路消息隐秘流通的场所之一。
南笙戴着及腰的帷帽,白纱遮面,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裙,安静地站在“回春堂”在此处的内室中。
掌柜吴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精瘦普通的老者,此刻正拿着那枚玄铁令牌,手指微微颤抖。他仔细查验了令牌的每一个细节,又抬头,隔着白纱,试图看清眼前这少女的模样。
“姑娘,”
吴伯声音干涩
:“此令……从何而来?”
“家母遗物。”
南笙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她姓沈,单名一个‘蕙’字。十三年前腊月十七,她将地契与账册交予你时,曾说,‘待吾女笙儿及笄,若持令来,见令如见吾。’”
吴伯瞳孔骤缩。这些细节,绝无外人知晓。他再无怀疑,后退一步,躬身便要下拜
:“老奴吴振,拜见……”
“不必多礼。”
南笙虚扶一下,声音依旧平淡
:“我今日来,只问三件事。”
“小姐请问。”
“第一,‘菩提手’现今究竟是何规模?除这黑市入口,还有何产业人手?”
吴伯略一沉吟,便知新主并非可以随意糊弄的闺阁女子,遂直言
:“回小姐,‘菩提手’乃先主母十年前暗中筹谋建立。明面上,有药铺三间,南北货行两处。暗地里,掌控京城及周边三州十七县七成以上的珍稀药材流通渠道,另有一条专属的消息网,依托往来客商传递信息。可用之人,不算外围眼线,核心约有三十余人,皆对先主母忠心耿耿,各有技艺在身。”
南笙心中微震。这规模,远超她预料。生母沈蕙,一个看似温婉的侯府夫人,竟在暗中经营着如此一张网。
“第二,账册最后一笔,标注‘丙字库,三七,虫蛀,亏银二百两’,是何意?”
吴伯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那账册上的暗语,极为隐晦,便是他也需对照密码本方能解读。这位深居简出的小姐,竟一眼看破?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本更小的册子,对照后答道
:“小姐明鉴。此非真亏,乃是暗记。‘丙字库’指第三条消息渠道,‘三七’指上月廿一,‘虫蛀’喻指消息来源受损或被对方察觉,‘亏银二百两’意指因此事折损了两名外围眼线。具体是……”
“不必细说。”
南笙打断他
:“第三条消息渠道出了问题,折了两人。我知晓了。”
她顿了顿,问出第三个问题
:“最近一个月,有关太子独孤宸、永昌侯府庶女南婉儿、以及一个名叫苏莲儿的六品官之女,还有逸王独孤逸的消息,尤其是逸王的身体状况,你知道多少?整理一份概要,尽快给我。”
吴伯立刻应下
:“是。太子与苏莲儿往来渐密,南婉儿常随其左右。逸王殿下……”
他压低了声音
:“三年前边关归来后便深居简出,传闻身中奇毒,太医院束手,近期似有加剧之势,陛下月前曾张榜广求名医。具体细节,老奴稍后整理成卷,呈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