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按规矩，女儿的嫁妆也需开始置办清点了。这些聘礼中的部分物品，尤其是药材、布料、首饰等，女儿想先过过目，看看哪些适合添入嫁妆，哪些需要另行置办。”
南笙语气平和，理由充分。
南怀仁此刻哪有心思管这些细务，挥挥手
：“你看便是，需要什么，跟你母亲说。”
柳氏站在一旁，看着那琳琅满目的聘礼，眼红得几乎滴血，闻言更是心头冒火，却不敢发作，只能强笑着应了。
南笙不再多言，带着青黛和几名可靠的婆子，开始仔细清点查看聘礼，她看得极为仔细，尤其是那些标注着“药材”“补品”的箱笼。
她亲自开箱查验，不时拿起一些药材闻一闻，甚至用银针试探。旁人只当未来王妃精通药理，格外谨慎，唯有南笙自己知道，她在等一样东西。
终于，在清点到第三十六抬，一箱标注为“百年山参及各类珍稀补药”时，南笙的目光落在箱角一个不起眼的、以黄铜包边的紫檀木小盒上。
盒子没有锁，看起来像是用来装参片的普通容器，南笙不动声色地拿起，入手微微一沉。她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绒，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十几片切好的、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山参片。但在参片下方，丝绒垫子似乎略有凸起。
南笙用指尖轻轻拨开参片，揭开那层薄薄的丝绒垫，垫子下面，赫然压着一封没有署名、火漆完好的密信，以及一份折叠起来的名单。
南笙心脏微微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她将信和名单迅速取出，拢入袖中，然后若无其事地盖上盒盖，将其放回原处。
“这箱药材不错，仔细封好，单独列出来，我要带走。”
她淡淡吩咐道。
回到听雪轩，紧闭房门，南笙才拿出袖中的密信和名单，先看密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依旧是那力透纸背的熟悉字迹
：“聘礼已至，大婚在即。王府非侯府，水深且浊。名单所载，乃‘杂物’，需及早清扫干净，方宜居。清府，汝之第一课。——逸”
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杂物”，显然指的就是太子或其他势力安插在逸王府的眼线、钉子。
他将这份名单给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清理内宅的权力，或者说，将王府内部安全的一部分责任，交给了她。这是一种初步的、却极为重要的信任。
也是在考验。考验她是否有能力，在踏入王府之前，就先帮他拔除这些钉子。或者说，考验她是否有资格，成为他真正的盟友，而不仅仅是一个“交易”来的王妃。
南笙展开那份名单。
纸上用蝇头小楷，清晰地列着十几个人名，后面附有他们在王府中的职务、大致来历背景，以及可疑之处。从侧妃柳氏的陪嫁嬷嬷，到厨房采买的管事，再到书房外围的洒扫小厮……渗透得可谓无孔不入。
其中，柳侧妃的名字旁，还特别标注了一行小字
：“陛下所赐，牵线者为内务府副总管刘德，与东宫有旧。”
南笙眼眸微眯。皇帝赐的人，却可能通过内务府的渠道，被太子暗中掌控。这位陛下对逸王的“关爱”，还真是处处透着“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