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发现?”
独孤逸问。他虽未亲自参与,但显然时刻关注。
南笙将观察到的情况和分析说了一遍
:“李游击掌管部分后勤,其妻失言提及‘紧要差事’,又被疑似与太子府有些拐弯抹角关系的何氏(已初步查明,何氏兄长在太子府一管事手下做事)制止,颇为可疑。孙氏(校尉妾)炫耀东珠,看似寻常,但其夫所在防区,恰好邻近镇远关。何氏与孙氏交好,或许不仅仅是女眷往来。”
独孤逸走到地图前,找到李游击负责的粮道和孙校尉的防区,眼神冰冷
:“如果内鬼要传递我军巡防路线,并接收伪造的‘证物’,一个负责后勤调动,知晓部分行军规律;一个身处前沿,便于接应和放置证据……倒是绝配。”
“王爷,需要立刻控制这两人吗?”
南笙问。
“不急。”
独孤逸摇头
:“打草惊蛇。墨尘已在路上,待他查明边关现场,拿到实证,再里应外合,方能一网打尽,揪出背后主使。眼下,只需暗中严密监视李、孙二人及其家眷,尤其是他们与外界的联络渠道。”
他看向南笙,目光深沉
:“你做得很好了。这份警觉和细致,至关重要。”
南笙微微摇头
:“只是侥幸。对方布局周密,我们只是窥见一隅。后续如何应对,还需王爷定夺。”
“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
独孤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他们想借‘通敌’之罪发难,我们便送他们一个‘将计就计’。”
他铺开纸笔,开始快速书写命令
:“令周奎,在墨尘抵达后,配合其行动,对外严密封锁消息,对内……可适当流露出对‘证物’的‘忧心’与‘困惑’,并暗示已派人急报京城王府,但路途遥远,恐生变故。制造一种王府尚未完全掌控局面、周奎本人也摇摆不定的假象。”
“王爷是想……让内鬼和幕后之人以为计谋得逞,放松警惕,甚至可能进一步行动,留下更多马脚?”
南笙立刻领悟。
“不错。”
独孤逸笔下不停
:“同时,京城这边,你对李、孙两家的监视照旧,但可以‘无意中’让何氏,或者她背后的人,听到一些风声,比如,王府已察觉边关有异,正在暗中调查,但重点似乎放在了其他方向……”
这是心理战,也是信息战。虚虚实实,搅乱对方的判断。南笙点头
:“妾身明白。此事交给‘暗羽’去办,他们会知道如何做得自然。”
两人在书房中,一个口述命令,一个补充细节,时而争论,时而默契点头,竟如同合作多年的搭档,将一场可能颠覆局面的危机,层层拆解,步步布局。
当最后一份密令用特殊药水写就,由信鸽带往边关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独孤逸放下笔,揉了揉因长时间紧绷而有些酸痛的腕骨,看向坐在对面、同样面露倦色却眼神清亮的南笙。
“此番应对,多亏有你。”
他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若非她提前警觉,若非她巧妙设宴获取线索,他们恐怕要等到边关罪证确凿、朝堂发难时才会被动应对,那时就太迟了。
南笙笑了笑,笑意有些疲惫,却也坦然
:“王爷与妾身,如今同在一条船上。船若翻了,谁都难逃。自然要同心协力。”
她说的依旧是利益共同体,但共同经历危机、并肩谋划的感觉,却让这“利益”二字,似乎染上了些不一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