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窍开始渗血,先是眼角,然后是鼻孔,嘴角,耳朵……暗红色的血液混着黑色毒质,触目惊心。
“陛下!”刘院判惊呼。
南笙却松了口气
:“毒在往外排了,啊清,取金针来。”
青黛捧着针囊上前,眼中全是泪水,她从未见过南笙如此虚弱,也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痛苦。
南笙取针的手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下来,然后一针一针刺入独孤逸周身大穴。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引导着药力冲击毒素最深的病灶。
“第三炉药,入!”王太医的声音在颤抖。
时间一点点流逝,密室中不知日夜,只有药炉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苍白的脸。三个太医轮流守着炉火,南笙却始终站在榻边,寸步不离。
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失了血色,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啊清一次次为她擦汗,却擦不完那源源不断的虚弱。
“娘娘,您坐下歇歇吧……”青黛哽咽道。
“不能歇。”
南笙摇头,目光始终锁在独孤逸脸上
:“他现在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我必须看着他。”
她又取出一针,刺入独孤逸心口要穴,针入的瞬间,独孤逸身体剧震,呕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腐蚀得白玉地面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好烈的毒……”刘院判倒吸一口凉气。
南笙却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欣慰
:“毒血排出,心脉就保住了。第四炉药,可以入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独孤逸的颤抖渐渐平息,七窍不再渗血,皮肤下的“细蛇”也消失不见。但他的呼吸依然微弱,脉搏时有时无。
南笙的手一直搭在他腕上,此刻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变化,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阴寒,正在一点点消散。
“最后三炉药,同时入。”
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火候要稳,时间要准。差一丝,前功尽弃。”
“是!”
三位太医神情肃穆,同时操作。药液混合,在玉碗中泛起奇异的五彩光华,南笙端起药碗,手抖得厉害,啊清想帮忙,却被她摇头拒绝
:“最后一碗,必须我亲自喂。”
她坐到榻边,扶起独孤逸的头。他的眼睛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但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服下这碗药,要么毒解重生,要么……药力过猛,经脉尽碎。
“独孤逸,”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要长命百岁,要陪我看桃花,游西湖,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
:“你不能食言。”
说完,她将药碗凑到他唇边,一点点喂进去,药液入喉的瞬间,独孤逸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陛下!”
“按住他!”南笙厉声道,手中金针连刺他几处大穴。
但这一次,针法失效了。
独孤逸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相思烬”最后的反扑,是沉积二十年的毒素凝聚成的最后一击。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混着黑毒从裂缝中渗出,整个人瞬间变成了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