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客栈内一片寂静。
北墨临房内,二人正趴在床上,研究着谢晚凝拿来的账册。
“这账册除了几处数字书写有误,其余也没什么问题啊。”
尉迟黎随便翻看几眼便看出了账册的问题,谢晚凝若是如她所说,一直跟着自己的父兄学习行商之道,怎么会连这几处失误都看不出来。
“谢晚凝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北墨临轻抿了口茶。
“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我对自己的夫君可是很有信心的。”
“哦?不喊我表叔了?”北墨临似笑非笑地盯着尉迟黎。
尉迟黎脸颊微红,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不过,这裕水谢家竟真的如此有钱,这用作账册的纸张都比京州的要厚的多。”
尉迟黎也曾见过尉迟思颖和乐婵给她送来的账簿,纸张都是薄薄的一张,她随意翻了一页谢晚凝拿来的账册,这厚度比她见过的两倍有余。
“在京州时我的确也有所耳闻,裕水靠海,谢家以水运发家,世代行商,有些家底。近几年由谢晚凝的父兄掌持家业,二人不拘泥于水运,组建了商队开拓陆运。现在南至南疆,北达北漠,甚至最远的西域,他们谢家都有商队能够运送货物。”
“这么说来,她的父兄确实十分能干,这组建商队花费不小,二人在短短数年间就可以打通层层关系,将这货物运送至这么多地方。”
尉迟黎此话一出,二人顿时陷入了沉思。
是啊,若谢家几年前主要发展水运,那裕水多的是走水运赚钱的人家,他谢家再怎么家底丰厚,也不可能在短短数年之间就组建起了能够四通八达的商队,更何况,疏通这些线路和关系都需要银钱,他们谢家哪来这么多钱?
尉迟黎摩挲着账册的手指一顿,前世她在做特工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副名画,那画为了不让贼人盗取,在真作的上方叠加了一张假画。导致许多人都没有看出来,大家都以为那是一副赝品。直到后来有一位火眼金睛的老者,掂其分量后发觉这幅画的重量是一般画作的两倍有余,这才发现了画中画的秘密,需要揭开上方的赝品,下方的才是真品。
尉迟黎拎起账册的一页,将页面置于烛火之上,烛火的温度会让粘合的页面分离,看着逐渐分离的账册,尉迟黎眼睛一亮,果然不出她所料。
“黎黎,这是?”
“这账册里记录的内容并非谢家需要下定采买的货物,而这夹层之中的才是!”尉迟黎仔细地将账册一页页分离,谢家真是好手段,并非所有页面里都夹藏着信息,而是只有特定的几页中才有。
“这些字拼凑起来……铁块!”
尉迟黎面色一沉,居然是铁块!
“铁块乃锻造兵器的材料,而谢家竟在暗中大量采购,这京州究竟是谁在私下交易,谢家又要将铁块运送至何处!”
尉迟黎紧锁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阿临,想必那谢晚凝不知其中奥秘,今日才会误打误撞将账册给了我们,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谢家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等跟着谢晚凝到了裕水,我们再派人暗中好好探查一番。”
北墨临点点头,二人又取来信纸,分别往宫中和莫离阁飞鸽传书,让他们务必小心警惕朝中之人,如有异样,再互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