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微月是镇国公顾诚烨的嫡次女,父亲是镇守边关的大元帅立下赫赫战功,母亲出生于清河崔氏,长姐入驻东宫是太子的嫡妻。
皇上赐婚我嫁给了永昌侯世子姬赋,和姬赋成婚多年他都只有我一个女人,不纳妾没有通房丫头,他甚至不近女色当然也包括我,他对我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我们也就只能说相敬如宾。
我嫁过去就做了当家主母执掌中馈,犹如在娘家一样到了夫家之后我也是顺风顺水,我以为人生就这样,平安顺遂直到儿孙满堂。
永安十八年,我成婚的第五个年头,三皇子发动兵变,皇城一夜之间变了天。
太子是个有谋略远见的明君,他和长姐的嫡长子前年他便护送至远在边关的父亲身边历练,天下风云变幻莫测。
三皇子是最受皇上宠爱的章贵妃所生,文韬武略智勇双全,当年立太子,群臣为立嫡还是立贤争论了好些年头,有甚者还在金銮殿上大打出手,陛下一气之下将两名打架的朝臣下放岭南,他们也顺利远离了立太子的纷争,远离政治中心,名为降职实则保命。
皇后在长姐幼时便求皇上把她指婚给萧漓当正妻,后来萧漓成功登上了太子之位,长姐也成了太子妃。
其实父亲想当一位纯臣,可是很多事情轮不到自己掌控,按父亲的话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身在朝堂伴君如伴虎,上位者疑心皆重。
政变后我托姬赋带进了东宫,见了我的长姐太子妃娘娘,长姐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从容不迫的她脸上没有一丝的恐惧和慌乱,她是家族从小按未来皇后培养的世家嫡女,从小到大长姐也一直京中教养女儿的典范。
“月儿,你知道吗?女子安身之处不止这宫殿,可是我们从小生来受家族的恩惠,锦衣玉食养着绫罗绸缎供着,我们也身负使命。”长姐语气带着坚韧像极了父亲。
“姐姐月儿何尝不知,现如今皇上刚传出病重,三皇子便发动兵变,想必也是蓄谋已久,您先跟我到永昌侯府暂避,无论如何您还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
我和长姐一样身负使命,我的婚姻也是,姬赋母亲是章贵妃的嫡亲姐姐,皇上这是在制衡太子和三皇子,而我和长姐就像人质令镇国府左右为难。
长姐留守东宫。
“夫君,”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几乎夜夜枕在我身旁的姬赋,他俊逸的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悦哀乐,上次他祖母逝世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夫人,请说。”
我有好多话想问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他是我夫君可是我和他又好像并不那么熟。
“嗯,母亲说几天没见你,甚是想你。”
“行,我知道了。”即使是谈话也是淡淡的。
我不知道姬赋会不会选择出手助三皇子一臂之力,我也知道婆母想见他肯定也是意有所图,姬赋一直保持中立,我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作出何种决策。
后来听说三皇子逼宫失败了,被太子刺死在了皇上榻前,随后宫里的丧龙钟也敲响了,皇帝驾崩了。
我的婆母也因三皇子之死吓的大病了一场,太子登基在即,派重兵包围了永昌侯府,其实也不止永昌侯府,和三皇子有所关联的臣子都如此。
我的夫君却每天不慌不忙地在他的书房里看书,长姐派人来接我回镇国公府,我也知道长姐此举证明永昌侯府保不住了。
我和姬赋也没什么感情可言,而他对我始终也是淡淡的,我和他的婚嫁只是皇命不可违,可是说到要我离开永昌侯府我的心却是空空的,可能是不舍吧,毕竟在这里度过了几载光阴。
我端着亲手熬制的参汤到姬赋的书房,正在看书的他瞥了我一下随后合上了书籍,语气依然淡淡:“夫人来了,可有事。”
我把参汤摆在了他的案前,“夫君我熬了参汤,趁热喝。”
我看着他的俊颜想着也可笑,我和他同床共枕多年居然从来不了解他。
他把参汤喝的一滴不剩,我看着案上的空碗微微出神,嘴角扯了扯:“难道夫君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姬赋没有接话而是起身打开书架柜子,拿出了一张叠好的纸交给了我,“夫人只需在上面签个名字就行。”
我紧紧握着那张泛黄的纸,我想我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可是我还是不愿打开,看这张纸的陈旧他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久到什么时候呢?我们成亲的时候吗?
而这就是和离书。
我从小受到嬷嬷严格的礼仪训练,一举一动皆代表着家族,可是一刻我的心就像一面湖水投进一颗陨石一般震动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滚落在案上,我拿着和离书的手颤抖了起来按在心口上。
姬赋依旧淡淡看着我泪流满脸仪态尽失,或许我的内心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才会导致此刻的失态。
回到了卧房我便大哭了一场,我哭的是多年夫妻他竟然能无情至此,或者这就是有缘无份吧,这一晚我想了很多很多,直到眼睛睁不开,我才卧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我醒来时却是在床上,我知道是姬赋,他昨晚回来了。
梳妆打扮后,我吩咐跟我从镇国公陪嫁过来的丫鬟小厮把我的嫁妆收拾搬回镇国公府。
母亲和长姐都派了身边最亲近的嬷嬷过来,重兵把守之下永昌侯府的亲眷都不敢造次。
我上马车前回头看了片刻,好像看到了那个整日一身玄衣的身影往这边注视了很久,是他。
太子登基了,长姐也顺理成章被封为皇后,家族的荣耀也达到了前所未有。
永昌侯府被剥了爵位,而我那个冷冰冰的前夫却没有收到牵连,爵位虽然被剥,可他依然是那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只是没了爵位继承。
这一点我毫无意外,皇上一直都是明君。
我的身份略有尴尬,可是长姐求皇上给我封了郡主封号,并成为首位有封地的异姓郡主。
随后我在府上的每一天都听到有人上门来提亲,妹妹们皆已出嫁,也就剩下我这个和离在家的嫡二姑娘。
母亲劝我挑一个适合的,我让母亲一一回绝了,我知道他们求娶的不是顾微月,而是皇后的妹妹镇国公的二姑娘。
每天应酬逢场作戏看惯了虚伪,我烦厌了这个枯燥无味的京中生活,我请求前往我的封地扬州,母亲和长姐都在反对,可是皇上应了。
到扬州三月有余我的身体慢慢适应了这里的气候,我每天都呆在郡主府,很少外出,有时候无聊也会乔装到茶市里听说书先生滔滔不绝的讲话本子。
刚来一月就听说原扬州林太守因舞弊营私贪污受贿被处以极刑,刚到扬州是林太守接待的,想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变化这般大。
新上任的太守短短两个月就把扬州治理的很好,很受百姓爱戴,安居乐业是为官者的职责。
我把姬赋写的和离书拿了出来,其实我一直没有签字,我抚摸着上面每一个字。
我让身边女史传令下去给本郡主安排招亲,母亲和长姐每次送过来的书信都提及我的婚事,现在我就如她们所愿吧,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们安心。
郡主招亲令发布整个扬州都轰动了,当然这招亲令对身家样貌都是有要求的,必须达到条件才能报名,可是令我诧异的是报名人数却空无一人。
算了,这对象不找也罢。
这天前往茶舍,马车受了惊扰,婢女禀报有一对娄衣母子拦住了去路,说请郡主为他们伸冤做主。
那母亲道来,她本是扬州城里一富商独女,招婿上门成婚生子,老父亲去世后,那狼子野心的夫君露出了真面目,吞没了偌大的家产并把妻儿赶尽杀绝,这对母子好不容易才逃脱了出来。
我为之动容,可是这不是我该管的事情,我让丫鬟拿着我的帖子前去知会太守,并让亲自护送母子前去太守府,我来扬州就是想当个闲散郡主的。
这女人的夫君也带着家仆赶了过来,太守府外这男子跪着说到,他的妻子的了失心疯,望郡主网开一面他带着妻子回家治病。
我看着那些家仆死死的把那对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