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铎。”
铁山盯着光幕，叫出了一个名字。
祝青岚没有说话，但她也已经认出了那张脸。
陆铁沉看了看两人。
“谁？谁是梁铎？”
“协会的库务执事。”
祝青岚的声音很冷。
“当年负责传承炉的日常检查，也是那次试炼的值守人员之一。”
陆铁沉重新看向光幕。
画面中的男人并不起眼，衣袖上沾着少量铁灰，站在控制台旁边，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如果不是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这个动作看着再正常不过。
但他按进控制台的东西，显然不是正常的检查工具。
几条火脉接连亮起。
原本站在炉前的年轻人察觉到不对，立即向后退去。
可脚下的纹路已经连成一片。
画面开始晃动。
有人冲向控制台，也有人试图把年轻人拉出炉前。
梁铎早就先一步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他侧身避开跑来的人，右手缩进袖中，快步走出了画面。
陆铁沉看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人在哪？”
祝青岚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准备招呼手下先把梁铎给按住了。
铁山却拉住了她。
“先把记录保存下来。”
祝青岚闻言停住脚步，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走回控制台。
是自己太冲动了，毕竟梁铎还是一位执事，没有证据就抓人不太符合规矩。
她将一块空白记录晶片放入侧面的凹槽。
光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传承炉突然剧烈震动。
画面里九条新亮起的火脉同时向炉体汇聚，原本稳定的火光猛地向上窜起。
陆铁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下一刻，画面中一道身影冲到炉边。
是铁山。
不过比现在年轻一些，手里提着锤子，几乎没有一丝停顿，直接砸向主火脉的连接位置。
轰！
画面被刺目的火光覆盖。
等到再次能看清时，传承炉前已经乱成一团。
年轻人被人拖出，铁山半跪在地，一条手臂垂在身侧。
他撑着锤柄站起，走向已经变形的控制台，从里面扯出了一件东西。
光幕到这里，彻底散开。
【旧存记录已保存。】
祝青岚取出记录晶片，握在手里。
“你当年带走的，就是那个？”
铁山解开腰间的旧皮袋。
一枚被烧黑的金属件落在托台上。
陆铁沉凑近看了一眼。
东西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严重变形，一侧还有几道被强行扯断的细齿。
形状，和梁铎放进控制台里的东西对得上。
“就是它。”
铁山说道。
“当时就已经烧坏了，我找了很多人试图修复，都失败了。”
祝青岚盯着那枚金属件。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我拿出来有什么用，修复不了，这就是一块废铁，我说有人动过炉子，你们会信吗？”
铁山抬头看着她。
“而且那时候，你们想问的只有一件事。”
“我为什么砸炉子，没准到最后我被泼一身脏水。”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
陆铁沉站在旁边，没有插话，他没经历这些，也没资格说什么。
祝青岚缓缓收紧手指，将记录晶片放好。
铁山把玩着手中的金属件，开口道：
“原本还想拿这个诈他一下，现在有了记录，倒省事了。”
没想到这次陆铁沉会意外唤出传承炉当时的画面，算是个意外之喜。
祝青岚走到门边，叫来守在外面的人员。
“通知护卫，封住库务处的出入口。”
“梁铎暂时不得离开协会，找到人以后，立即带过来。”
对方看见她的脸色，没有多问，转身快步离开。
陆铁沉则回到托台旁边。
传承结晶依旧悬着，表面的光芒已经恢复平稳。
【旧存记录校验已结束。】
【传承内容读取暂时中断。】
【结晶可安全取回。】
他立即把东西收了起来。
这次还没搞明白传承结晶里有什么东西，就被打断了。
不过现在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等下次有时间再来吧。
“那我的事下次再处理？先忙你们的？”
铁山点了点头。
……
协会库务处。
梁铎正在核对一份材料清单。
桌边放着几枚钥匙，旁边的账册翻开了一半。
门外有人经过，问了声晚上的材料要不要提前送。
“照原来的时间送来。”
他回答得很平常。
等脚步声走远，桌下却忽然亮起一点红光。
梁铎握笔的手停住了。
他伸手从抽屉最里面取出一块薄薄的金属片。
上面原本暗沉的纹路，此时正在逐一亮起。
最后，一道细线从中央裂开。
梁铎盯着那条裂缝，缓缓放下笔。
那是他当年留下的感应标记。
之前东西被带出了大夏城，今天又被带来了协会，看来当年的事情暴露了。
走廊尽头传来了的脚步声，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不止一个人。
还有护甲碰撞的声音。
他将材料清单翻过来，盖住桌面的账册，随后起身走向后方那排柜子。
最底层的柜门打开。
里面没有材料，只有一只固定在墙上的旧铜盘。
梁铎伸手按住铜盘中央。
几道细纹沿着指缝亮起。
门外，脚步声已经停下。
“梁执事，祝副会长请你过去一趟。”
梁铎没有回答。
他将铜盘向右转了半圈。
咔！
一根藏在墙里的锁杆，缓缓退开。
……
地下室中，托台下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三人同时低头。
陆铁沉看向自己的手。
结晶已经拿走了。
这次可不是自己碰的。
那声轻响之后，传承炉旁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陆铁沉先看向炉体。
正在运转的几条火脉，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也没有新的火脉被激活。
“不是炉子？”
铁山已经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
震动又来了一次。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
“下面。”
祝青岚皱起眉头。
“下面是旧封存区。”
她立即走向另一侧石门，取出钥匙。
门刚打开一道缝，里面便涌出一股积存多年的灰尘。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从更深处传了上来。
陆铁沉听得头皮一紧。
这个动静，他在万火归墟里听过不少。
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祝青岚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抬手点亮门后的照明晶石。
通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铁栅门正在缓缓抬升。
门后原本漆黑的空间里，接连亮起了几道红光。
铁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退回去。”
陆铁沉没有犹豫，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立即退到铁山的身后。
“这里面之前放的什么？”
“以前封存的东西。”
“你这不是废话吗？具体点呢？”
铁山看着不断升起的铁栅门。
“你很快就知道了。”
轰！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一根粗大的锁链从黑暗中甩出，撞在门框上，震落大片碎石。
陆铁沉终于看清了红光下面的东西。
那不是一具站着的守卫。
而是一只撑住地面的金属手掌。
光是一根伸过来的手指，就几乎占满了通道口。
它缓缓收拢，扣进石面。
随后，整个地下都跟着晃了一下。
“这东西有多大？”
陆铁沉已经把断岳取了出来。
铁山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出口方向推。
“拿着武器干什么，出去！”
祝青岚也迅速退出通道。
石门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