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铁沉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的确感觉到戒指里的旧火有动静。
可是也没有收到什么系统提示。
也就没在意了，认为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而金算盘还在一旁查看前方的探子传回的消息。
“收购价格不低。”
“耐久归零的白色装备也收，只要确实被玩家穿戴着参与过战斗，一件至少能卖几十枚铜币。”
“蓝色装备的价格更高。”
“哪怕已经彻底损坏，他们也愿意按照完整装备两成左右的价格收。”
这价格明显不正常。
装备耐久归零以后，虽然不代表完全无法修复。
不过修理成本往往会超过装备本身的价值。
尤其是十几级的白色和绿色装备。
等级稍高的玩家连修都懒得修，通常直接扔给铁匠拆成材料或者直接按回收价丢商店了。
而破军现在给出的价格，已经远远超过废料本身的价值。
你说他又是哄抬物价，可是为什么挑这种没人要、没市场的东西去抬价呢。
陆铁沉顿时也来了兴趣，问道。
“他们在哪里收？”
“西城交易区。”
金算盘关上好友栏。
“不过没有挂着破军的名字收。”
“负责收货的那几名商人，以前经常给破军送材料，我认识。”
“那我们也过去看看。”
陆铁沉收起无定行火炉，炉体迅速折叠成一只长方形金属箱，生息灵火也跟着进入沉睡状态。
两人离开陆家铁铺。
刚走出锻造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机械运载车的声音。
咔咔。
一辆体型宽大的机械运载车沿着街道驶来，车厢里堆满各种损坏装备。
机械重盾。
断裂武器。
烧毁的机械臂。
还有十几只缺胳膊少腿的机械蜘蛛。
陆铁沉朝车上的东西看了一眼，旧火传承戒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只是普通的报废机械与装备。
运载车经过两人身边时，负责押车的年轻机械师认出了陆铁沉。
“陆老板？”
机械运载车停了下来，年轻机械师从驾驶位置探出头来。
他是墨虎机巧坊的人。
陆铁沉以前去找公输墨的时候见过几次，只是不知道名字。
“你们也去西城？”
“嗯。”
“上车吧，顺路，我们也去西城。”
金算盘看着几乎被报废机械塞满的车厢。
“这还有地方坐吗？”
“挤一挤总会有的。”
陆铁沉与金算盘勉强登上运载车。
金算盘看向周围堆积的损坏装备。
“你们准备把这些东西运到哪？”
“西城交易区。”
年轻机械师叹了口气。
“听说有人高价收购耐久归零的装备。”
“正好工坊里攒了一大堆。”
他抬手拍了拍旁边那条断裂机械臂。
机械臂只剩下三根手指。
内部动力线路全部烧毁。
外层甲板也从中间裂开。
“公输老板转职成千机使以后，天天研究新模块。”
“每次实验都说问题不大。”
“真启动以后，十次至少炸三次。”
“这还只是彻底炸坏的。”
“能够修好的，全在工坊里排着队。”
金算盘看着满车报废机械。
“这些都是最近几天弄坏的？”
“大部分是。”
年轻机械师语气里满是心疼。
“千机使是厉害。”
“就是太烧钱了。”
“我们工坊的公会账户都快被他烧空了。”
他很快又笑了起来。
“不过还好，现在有冤大头高价收破烂装备。”
“要是这车东西全能卖掉，至少能补回一部分损失。”
金算盘没有泼他冷水，因为破军收购还是有点要求的。
运载车一路驶入西城交易区。
戒指忽然又有了点反应。
越靠近破军的收购点，反应便越明显。
木牌前方排着长队，毕竟很少有人会回收这种破烂装备。
【长期收购损坏战斗装备。】
【品质不限。】
【等级不限。】
【耐久不限。】
【根据装备残留战斗痕迹评定价格。】
木牌后方摆着十几只大型金属箱。
几名商人负责登记装备等级与品质。
周围还站着一批隐藏了公会徽记的玩家。
金算盘一眼便认出了其中几人。
“都是破军的人。”
年轻机械师却不在意。
“谁收都一样。”
“给钱就行。”
他将机械运载车停在队伍后方。
前面交易的速度不算慢。
普通玩家一次最多带来个两三件损坏装备。
轮到墨虎机巧坊时，负责登记的商人看着满满一车东西，明显愣了一下。
“这些都是要卖的？”
“对。”
年轻机械师从车上跳下来。
“全是耐久归零的装备。”
“蓝色十七件。”
“绿色三十一件。”
“剩下的都是白色装备和机械装置。”
商人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
“先搬下来。”
几名破军玩家走到运载车旁。
他们没有将所有装备放入金属箱。
而是先挑出一面损坏最严重的机械盾。
盾牌从中央裂开。
后方动力结构完全烧毁。
负责押车的年轻机械师见状，主动介绍：
“二十四级蓝色机械盾。”
“使用三层联动甲板与复合动力核心。”
“虽然已经完全坏了，但里面的稀有材料还能拆出不少。”
商人没有查看材料。
他只问了一句：
“有战斗痕迹吗？”
“没有。”
“这是测试防御模块的时候，从内部炸开的。”
商人摇了摇头。
“不要。”
年轻机械师愣住了。
“为什么不要？”
“没有战斗痕迹。”
“你们木牌上不是写着收购损坏装备吗？”
“写的是损坏战斗装备。”
商人抬手指向木牌最后一行。
“必须残留战斗痕迹。”
年轻机械师看了看盾牌，又看向满满一车报废机械。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们怎么确定有没有战斗痕迹？”
“我们自有办法，做不了假的。”
他示意旁边的破军玩家继续验货。
第二件被搬下来的是一条报废机械臂。
机械臂曾经安装在公输墨背后。
在失落机铸所与零号战斗时，被机械长剑从关节位置切断。
后来虽然勉强修复，却在千机使转职后的模块测试中彻底损坏。
“这件满足条件。”年轻机械师立即说道。
“打的还是隐藏首领。”
商人先检查了装备等级与品质。
“二十二级蓝色机械装备。”
“基础回收价格两枚金币。”
“确认以后无法退回。”
“可以。”
交易契约出现在双方之间。
年轻机械师确认价格。
商人这才转身打开身后的黑色金属匣。
匣盖掀开后，里面没有什么鉴定装置。
只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火焰。
火焰十分微弱，边缘甚至近乎透明。
它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得到燃料，每次跳动都显得有气无力。
可这团火焰出现的一瞬间。
旧火传承戒骤然升温，灰白晶片深处的旧火猛地亮起。
陆铁沉现在可以确定，戒指感应到的就是这团火焰。
商人用铁钳夹住报废机械臂，缓缓送到灰黑火焰面前。
最开始，火焰没有什么变化。
几秒后。
机械臂断口处忽然亮起数道暗淡光芒。
零号机铸体的机械长剑仿佛又出现，将机械臂再次斩落。
铛！
一道极其微弱的碰撞声从机械臂内部传出。
灰黑火焰瞬间升高，顺着机械臂断口涌入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