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铁沉捏碎了回城卷轴,回到了大夏城。
  回到陆家铁铺的时候,前铺比走之前还要热闹。
  柜台旁边多了一块小牌子。
  【增益药剂,少量出售。】
  下面列着几种药剂的效果,价格也写得清清楚楚。
  一名玩家拿着刚买的药剂,拔开瓶塞喝了一口,脸立即皱了起来。
  “老金,你这药是不是坏了?”
  “效果不对?”
  “效果倒是对,就是这个味……”
  “良药苦口。”
  金算盘回答得十分熟练。
  陆铁沉站在门口,差点笑出声。
  ……
  见他回来了,金算盘立即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舍得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当然就回来了。”
  陆铁沉往后院望了望。
  “订单呢?我来看看。”
  “不急,先给你看点东西。”
  金算盘神秘兮兮地带着他走进后院。
  工作台上整齐地摆着几件器具。
  小炼药锅、带盖的过滤容器,还有按尺寸做好的支架。
  陆铁沉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三七要的吗?
  他之前把三七的要求转给老金,本想让他先备材料,没想到连东西都做好了。
  他走近拿起小锅,翻过来看了看。
  内壁平整,边缘收得干净,底部也没有多余的接缝。
  “铁山打的?”
  “我打的。”
  陆山海坐在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铁沉动作停住。
  “您已经打好了?”
  “不然等你?”
  爷爷放下手里的工具。
  “上面要求写得挺清楚的,也不是什么复杂东西,不费什么功夫。”
  铁山在旁边接了一句。
  “上面要求的材料,我帮着看了看,剩下都是你爷爷做的。”
  陆铁沉又检查了过滤容器。
  几个需要拆卸的位置都处理得很顺手,里面也没有容易积存残渣的死角。
  “这个三七肯定满意。”
  “满意不满意,人家用了才知道,你满意有什么用。要是有哪儿不合适,和我说,我再改。”
  陆山海说完就朝着休息间走去,背着手,一副高人的模样。
  陆铁沉兴奋地把成品信息发给三七,老爷子能开始帮他打订单了,这着实让他省心不少。
  三七收到消息,说是等送下一批货过来的时候,顺道来拿。
  刚关掉好友栏,金算盘便凑了过来。
  “你看,有老爷子在,你是不是也能少操点心?”
  “少操心是一回事,你别给他排一大堆单子,我可不是叫他来干活的。”
  “我哪敢啊,老爷子都是看心情打的。”
  “……”
  金算盘低头看了眼,默默地把订单册收了起来。
  ……
  几人正聊着,前铺忽然变安静了。
  一名穿着协会制服的人员走进了后院,跟在他后面的是大家的老熟人,祝青岚。
  陆铁沉看见她,先是想起了梁铎。
  “是查出什么了吗?”铁山先一步问道,两人之间的关系这几天已经缓和了不少。
  祝青岚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铁山。
  “先说说你的事。”
  随行人员将一只卷筒放到桌上,取出里面盖着协会印记的文书。
  铁山放下手中的锤子,看着那份展开的文书。
  祝青岚站在桌前,声音要比平时郑重许多。
  “当年传承炉事故的调查结论,已经重新核定。”
  “旧存记录、炉内取出的金属件,还有梁铎的供述,都已经归档。”
  “事故是人为破坏导致的。你砸断主火脉,是为了阻止炉体失控,不是破坏试炼。”
  铁铺里只有祝青岚的声音,连金算盘都没有再翻账册。
  祝青岚将文书推到铁山面前。
  “协会撤销当年对你的失职认定,相关记录会一并更正。”
  铁山低头看了一会儿。
  纸上的字并不多,他却看了很久,换做当年,这份文书对他来说意义很大,可现在一切都有点不一样了。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不该给我昭告下全城吗?”
  祝青岚看着他。
  “协会已经公示了,事故相关人员也会收到通知。”
  铁山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就仿佛是一件小事一样。
  “这就行了。”
  “这就行了?”
  祝青岚以为铁山会漫天要价,索要巨额赔偿,她甚至都在协会内讨论过最大额度的补偿方案了……
  可没想到,铁山居然说了句,这就行了。
  ……
  陆铁沉和其他人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都不是当时事故的亲历者。
  之前听铁山说起当年的事情,只觉得他憋着一口气。
  现在看见他把那张纸缓缓收好,才发现,铁山可能也不是以前的铁山了。
  祝青岚出乎意料地继续说道。
  “对不起,师兄,当年的事,是我没有查清。”
  铁山抬眼看向她,也是有点惊讶自己这个师妹居然会主动认错。
  “今天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那不一样。”
  祝青岚停了停,带着些许抱歉的口吻说。
  “这句是我自己想对你说的。”
  铁山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知道了。”
  他拿起锤子,想了想却又放了回去。
  “坐吧,站着干什么。”
  金算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拿茶。
  陆山海也往旁边挪了挪凳子,给她留出位置。
  ……
  等众人坐下,陆铁沉才重新问起梁铎。
  “梁铎他都交代了?”
  “一小部分。”
  祝青岚接过茶,抿了一小口。
  “当年做的手脚,他认了。但一涉及到蚀星教的内容,他死活不肯说。”
  “那些他经手过的旧物呢?”
  “还在核查。”
  她从随身的文件里取出一张抄录。
  上面列着几种旧记录的名称,后面跟着不同年份的报损日期。
  有的是火灾损毁。
  有的是保存不当。
  还有一份,直接写着内容无效,已经销毁。
  陆铁沉扫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
  “都是九席的东西?”
  “目前查出来的这些,都是。”
  “他的行动就是针对九席进行的。”
  祝青岚点头。
  “而且不只是完整传承。一些修复说明、材料处理记录,他同样都动过手脚。”
  陆铁沉想起归衡库里,那些连封条都没拆的材料箱。
  现在看来,对方惦记这些东西,恐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
  “蚀星教到底想干什么?”
  陆铁沉问完,铁山便看了祝青岚一眼。
  这次是她开的口。
  “他们供奉古神。”
  “有些教徒把侵染当成赐予,认为侵染后的身体,比原来的更接近他们信奉的存在。”
  陆铁沉想起梁铎那只暗红色的眼睛,还有那些从血肉里长出来的让人作呕的黑线,不禁毛骨悚然,蚀星教的大概率都是疯子。
  祝青岚将抄录放回桌上。
  “城防军目前掌握的情况是,他们会搜集受过侵染的物品,也会设法破坏一些老旧的封存设施。”
  “但梁铎这条线,到底受谁指挥,现在还没有查清。”
  陆铁沉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九席呢?”
  “他们留下的东西,为什么会让蚀星教这么在意?”
  ……
  铁山看向陆铁沉。
  “第四席留给你的源火,你不是已经用过了?”
  “源火?”
  “嗯。”
  “你之前不是用它处理过那块被侵染的结晶吗?”
  陆铁沉记得很清楚。
  活性古神结晶里的神性被剥离以后,剩下的材料才能安全利用。
  “第四席当年研究的,就包括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祝青岚接过话。
  “协会保存的记录里说过,古神侵染不只会发生在人身上。”
  “矿石、兵器、护甲,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