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铁铺后，金算盘比陆铁沉还着急。
前铺的门都没关上呢，直接拉着人往后院走。
陆铁沉被他拽得差点撞上门框。
“你慢点，炉子又不会跑。”
“炉子不会跑，钱会啊。”
金算盘松开手，立即把工作台上几件不相干的东西往旁边挪。
陆铁沉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在拍卖行，还怕自己乱花钱。
现在倒好，恨不得直接把材料库搬过来。
“先说好，不一定能成。”
“知道，试试嘛。”
金算盘回答得十分干脆。
反正不试，肯定不成。
……
甲片披风，说起来简单。
真要做，也不能把一堆金属片串起来，往背上一挂就算完事。
先不说系统认不认。
那么大一片东西挂在身后，走路、转身、挥动武器，都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肩膀。
要是重量全压在领口，打着打着，没准先把自己勒住了。
陆铁沉拿出纸和笔，画了几笔，又不满意地将最上面那一段擦掉。
不能像普通披风一样，只靠颈前一个扣子固定。
得把重量分到两侧肩背，再让下面的甲片能够跟着身体活动。
金算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做短一点不就好了？”
“太短了，那不就是一块背甲？”
陆铁沉抬头看他，这人怎么就想着赚钱，一点匠人精神都没有。
金算盘立即闭嘴。
专业的事，还是少插嘴。
……
陆铁沉先从边料里挑出几块薄片。
怕浪费了，不敢一上来就用太好的材料。
他是想先试一下连接方式。
几片金属被修成相近的大小，边缘各开小孔，再用细环串在一起。
拿起来时，薄片自然垂下。
左右晃动，也能跟着变化。
金算盘眼睛一亮。
“这不是挺好？”
陆铁沉没说话，将这一小片贴在背后，试着转动肩膀。
哗啦！
几块薄片挤在一起，最下面两片直接翻了过来。
其中一个边角，还勾住了衣服。
金算盘刚扬起来的嘴角，又慢慢放下了。
“这样好像不太行。”
“连接太松，方向也没有限制。”
陆铁沉将它取下，重新放回桌上。
能活动，不代表可以随便乱动。
护甲片得顺着身体变化，不能人往左转，它自己翻到右边去。
……
第二次，陆铁沉在每片甲片后面增加了连接位置。
横向可以错开，上下却不能随意翻折。
同时调整了甲片的叠压方向，让上面一层压住下面一层。
重新提起来以后，这次看着顺眼多了。
轻轻一抖，几排薄片依次展开。
收回时，也没有再互相勾住。
不过陆铁沉还是皱着眉头。
“重了，这样太重了。”
金算盘伸手接过去掂了掂。
“没有多重啊。”
“这才几片，整件做出来会更重很多。”
陆铁沉把样品放到一旁。
披风得轻便，不是让人背着一块铁饼出门。
他重新修改图纸。
下摆分成能够独立活动的几幅。
上半部分承担防护，下面则适当缩小甲片，减少重叠。
两侧也要收窄。
这样转身和抬手时，就不容易碰到手臂。
……
材料方面，陆铁沉选中了那份沉钟银铜。
力量传导不错，还能缓冲异常震动。
用在这么多相互连接的甲片上，倒是合适。
不过数量有限，不能整件都用它。
主要护甲片还是用其他史诗金属来打，沉钟银铜则放在连接和承力的位置。
金算盘看见他拿出材料，立即问了一句。
“这也要用吗？”
“怎么，舍不得了？”
“不是，我记个账，用，大胆用！”
金算盘认真将材料名称写下。
口头上说不吝啬材料是一回事。
到底用了多少，还是得弄清楚。
……
无定行火炉展开。
陆铁沉先处理主体护甲片。
这些甲片不能像胸甲那样厚，也不能薄得一碰就弯。
大小、弧度，都得按所在的位置分别调整。
肩背附近的稍厚，向下逐渐变薄。
靠近两侧的边缘，则全部收成圆滑的形状。
金算盘原本还站着看。
看了一会儿，默默搬了张凳子。
他忽然意识到，这东西零件多，恐怕没那么快。
随即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出去一趟。”
“干嘛？”
“登记快截止了，我先去问问，能不能给咱们留点时间。”
陆铁沉头也没抬。
“别把话说满，我也不一定能打出来。”
“明白，东西没出来，我肯定不替你保证。”
说完，金算盘便快步去了前铺。
……
主体护甲片完成以后，陆铁沉开始处理背面的连接。
这才是最费事的部分。
既要扛住受力，又不能影响弯折。
他将沉钟银铜分成细小的连接片，逐一与护甲片上的扣座锻合。
需要受力的位置加固。
需要活动的位置，则留出适当间隙。
几排甲片接好，陆铁沉拿起来试了一下。
顺着一个方向弯折时，很灵活。
反过来受压，彼此叠住的甲片却能够共同承力。
这次，终于像点样子了。
他随后取出少量缄音织线。
将它沿着容易摩擦的连接位置穿入，将几处金属相碰的地方隔开。
再加上薄薄的内衬，贴着护甲时，也能少些磕碰。
处理完以后，陆铁沉抖了抖手里的半成品。
原本清脆的碰撞声，果然轻了不少。
不过也只是减轻。
想穿着一身金属甲片，走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暂时还是别想了。
……
金算盘回来时，陆铁沉正试着将披风固定在身上。
“问好了。”
他将一张凭条放到桌边。
“常规登记结束以后，还有一轮核验。只要核验结束前送到，就能加进去。”
“要是没打出来呢？”
“那就不送，反正也没收钱，丢脸而已。”
陆铁沉这才点头。
还算靠谱。
金算盘绕到后面看了看。
半成品从肩背垂下，长度到大腿附近，下方分成几幅，表面的甲片并不特别显眼。
远看确实像件披风。
只是比布料硬朗得多。
“你转一下我看看。”
陆铁沉依言转了一圈。
甲片随之错开。
没有翻面，也没勾住腰间的装备。
可等他抬起右臂时，肩后的固定位置却忽然绷紧了。
陆铁沉立即停了下来。
“看来这里还得改。”
金算盘看着已经颇为完整的成品，有些不舍。
“又拆？”
“现在不拆，等别人穿着出去打怪的时候再拆？”
金算盘想了想。
那还是现在拆吧，省得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
……
陆铁沉只调整了上方的固定结构，没有动下面的甲片。
肩部不能完全锁死，得给手臂抬起时留下活动的余量。
他又加了一段能够滑动的连接。
平时可以承担重量。
抬手时，则随着肩膀向外让出一点。
重新装好以后，陆铁沉接连试了几次。
挥剑，举锤，双手持枪。
最后又弯腰转身，确认下摆不会卡在腰带和腿甲之间。
都没问题。
金算盘站在旁边，终于敢长出一口气。
“这回行了吧？”
“还差最后一步。”
陆铁沉将披风取下，平铺在工作台上。
承力结构有了。
接下来，还得让几排甲片之间的力量能够连贯起来。
否则受击时，各扛各的，根本发挥不出整件护具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