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刚出巷口，便看见柳川川手里拎着书袋，蹦蹦跳跳跑回来。他的身旁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反而比较沉静。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向柳川川招招手。
午饭的时候两人见过面，柳川川自然认识，这是姐夫的二姐。
他冲着陆静行礼：“姐姐好！”
自己未能有孩子，陆静格外喜欢小孩，她拿起手绢给柳川川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询问道：“上学堂累不累？”
柳川川挠挠头，憨憨回答：“不累不累。”
虽说自己才从平凉县来到武安府，这个私塾也是柳千千不久前给他报的，但柳川川自从被柳千千呛了一顿后，埋头苦学，学业进步不少。加上还有计念的帮助，他在学堂混得如鱼得水。
他拉过身旁一言不发的计念说道：“我不会的都可以请教计念。别看他比我还小，学业可是顶呱呱，夫子可喜欢了。”
计念被夸的脸色通红，他抬手向陆静见礼，扯了扯柳川川：“你别乱说！”
看着两小无猜的两人，陆静抿嘴轻笑。
她将马车上的点心分别送给两人，轻拍他们通红的脸颊，说道：“快些回去吧，家人该等急了。”
看着柳川川和计念手挽手离去的样子，陆静的眼中流露出向往，若是自己也有孩子，该多好。
计念回到计家，婆子已经做好的饭菜，计雨信正在餐桌旁等着他。
计念洗手后，给父亲行礼，才上桌吃饭。他只吃了两口就饱了，计雨信十分奇怪：“今日怎么只吃了这么一点？”
计念乖乖回道：“放学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一个姐姐，是川川姐夫的二姐，她给点心让我们吃。”
刚才的大姐姐真的好温柔，身上香香的，计念很想问父亲，母亲是不是也是这样，只是他们父子都是感情内敛之人，这样的话，怎么也问不出口。还是等姑姑回来再问吧。
他真的也很想像其他人一样，吃母亲做的饭，拎着母亲缝的书袋，累了有人疼，睡不着觉有人哄。
……
柳千千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裳，清洗干净脸上的血迹。
她深吸一口气，将脸庞沉浸在微凉的水中，直到再也憋不住气，才抬起脑袋，摇摇头，将脑海中被马吓到的那一幕剔除。
陆秉安跟着走了进来，好久没有听到柳千千的动静，他担忧问道：“千千，没事吧？”
柳千千整理好自己，良久后才走出来：“没事，就是有些吓到了。”
陆秉安轻轻安慰：“别怕了，已经过去了。”
柳千千哽咽道：“那个马冲过来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怕柳母担心，一直控制着情绪，现在只有她和陆病安两人，柳千千的情绪像开闸的水一样淹没了她。
陆秉安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面前颤抖的人，他也怕，他差一点就失去了眼前的人。
两人拥抱了良久，柳千千才镇定下来。
她拍拍陆秉安的手臂，示意他放开，他勒得太紧，她要喘不过气了。
无声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转。
“千千。”
“秉安。”
两人扑哧笑了，陆秉安说：“你先说。”
柳千千一挑眉：“掷果是怎么回事，他是个男人吧。”
莫非你小子曾经喜欢男人？
她的潜台词陆秉安自然听出来了，他着急解释道：“我不喜欢男人！
“那是怎么回事？”
陆秉安无奈说道：“都是年少轻狂的事情，愚蠢的很，你真的要听？”
柳千千点点头。
陆秉安叹了一口气，真的拿眼前这个人没办法，好像她的要求他无法拒绝。
顿了顿，才说道：“我和郑得意以前都爱听戏。武安府从前又有个戏班叫南枝苑，掷果就是戏班的。他长相貌美，身段纤细，是有名的小花旦。本来他唱戏唱得好好的，郑得意却看上了他。”
他抬眼看了看柳千千，骂道：“郑得意就是一个泼皮，他贪图美色，男女不忌。我跟他可不一样，我只爱听曲！”
柳千千看了看陆秉安，点头示意他继续。
陆秉安接着说：“班主要将掷果卖给郑得意，掷果不愿意，但班主用他妹妹威胁他，掷果没办法，便来求我帮忙。我心善啊，加上那段时间跟郑得意有些矛盾，有意给他添堵，就花钱买下掷果兄妹，给了一笔银子，送他们离开武安府回乡。”
“那掷果为啥又出现在郑得意身边？”
陆秉安无奈：“这我哪里知道。掷果二人被送走后不久，陆家就出了事情，我都自顾不暇。我就是偶尔发发善心，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觑了觑柳千千，陆秉安低低说了句：“我喜欢女人。从小到大，我就喜欢了一个人！”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柳千千听见了！
陆秉安，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柳千千想到这一点，心跳不受控制起来。
她刚想开口询问，便听见有人敲门。
两人对视一眼，均默契低下头。
柳千千扔下一句：“我去开门。”
来人是柳母，她见柳千千许久没出来，便来询问她是否有伤，需不需要上医馆，柳千千安抚好满脸担忧的柳母。
当房间只剩下柳千千和陆秉安时，柳千千有心想继续刚才的谈话，却发现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作罢。
反正，日子还长。
第二日，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柳家食肆的门前。
柳千千盯着他看了一会，总觉得有些眼熟。
来人往店里看了一圈，没见到想找的人，才看向柳千千，上前说道：“可是陆夫人？我是掷果。”
柳千千这才把人跟脸对上号，这也不能怪她，上次只是远远瞥见掷果，哪里还能记得。
“可有事？”
掷果似乎有些为难，他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柳千千，说道：“麻烦把这封信交给陆公子。”
柳千千点点头。
“陆公子是个好人！虽然他从前看着不着调，但愿意对我等贱民以礼相待，我一辈子欠他的。”
掷果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陆秉安回来后，柳千千将那封信递给他，并说了掷果留下的那番话。
陆秉安看完信后，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