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爱民捏着还剩一颗的大白兔回到屋里,坐在硬板床上,慢慢把糖含进嘴里,醇厚的奶香甜味在舌尖散开。
他忍不住喟叹,这年头糖果多紧俏啊。
自从父母都下放后,他都一年多没吃过了,没想到,这新来的白知青这般大方,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傻帽)大善人啊!
一个月后,整整瘦了五斤的白紫妍,瘫软躺在床上,再这样下去,自己要被农活累死了。
想到这儿,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发过来的信件,还没有看呢,拆开信封后,白紫妍发现信里,就那么几行字。
信里只说她怀了孕嘴馋想吃酸果子,百货大楼的水果紧俏根本抢不到。
又抱怨家里继女不省心,自己挺着孕肚没人搭手……
信的末尾还特意提了句,听说她待的地方靠山,问山里有没有现成的山果,让她寻些给家里寄过来。
白紫妍看完信,指尖利落抠下信封上的邮票收好,随手将信纸揉成团扔进灶台。
添了两把干柴,火苗“噼啪”蹿起来,很快就把那几行字烧得干干净净。
眼下正是初秋,气温降的厉害,麦子早就种完了,地里除了偶尔浇水施肥,再没什么繁重的活计,白紫妍也总算能歇口气。
闲下来的白紫妍随即提笔给刘凤回信,给钱,我便帮你寻些,没钱,这事想都别想!
京市收到白紫妍信件的刘凤气的不行,攥着信纸狠狠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对着身边的张春生说道:“白紫妍那个白眼狼!白养她一场,求她办点小事竟张口就要钱!”
她越想越气,指尖把信纸攥得发皱,又盯着信上冰冷的字句咬牙,偏生眼下馋得紧,城里水果抢破头也难买,山里的野果是唯一的指望。
骂归骂,刘凤终究没别的法子,只得捏着鼻子跟张春嘀咕,“要不咱们先少给点钱,等拿到山果再说别的。”
老来得子的张春生看着刘凤嘴馋的样子说道,“不就是钱吗,给她,眼下你怀着孕别动气,真想要山果就让白紫妍给寄点,总比去百货大楼次次跑空强。”
刘凤脸色终究拗不过嘴头的馋意,咬着牙数了几张票子,把钱和信裹严实,打发张春生去邮局寄出去。
她如今怀着孕,可是家里的大功臣!
偏生除了孩子爹张春生,那几个继子继女,没一个待见她肚子里的娃。
每次指使他们去买水果,回回都说没有,给的钱还全进了他们自己的肚子。
刘凤为这事没少跟张春生吵架,却总被他一句“孩子们还小,别计较”轻飘飘敷衍过去!
白紫妍也就比家里最小的张文强大一岁,都已经下乡吃苦去了。
家里的这几个哪里小了?
说到底,就是他张春生偏心!
想到肚子里这个,刘凤忍不住摸了摸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就盼着是个儿子,把家里那些白眼狼都赶出去!
白紫妍再次接到刘凤的来信时,正和知青院的同伴们在深山里摘苹果。
男知青们爬在树上往下递果子,女知青们在树下接苹果放进筐里,彼此配合得很有默契。
乡下日子太苦了,李晓莲是院里头一个撑不住的,索性嫁给了村长家的大儿子周红兵
听闻周红兵在县里罐头厂上班,李晓莲嫁进去,就可以跟着他搬到了县里定居,那可比在村里种地舒坦太多。
和李晓莲一块下乡的范军宝,如今瞧着判若两人,曾经阳光开朗的一个人,如今虽然看着性子沉稳,却也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阴森。
前些日子,他与李晓莲爆发了一场激烈争执,这事在知青院里人尽皆知。
他们刚来的时候,明眼的人早都能看出他俩个人在搞对象,经此一事,算是彻底闹掰了。
回到知青院,众人把捡来的苹果分了分,人人都分到满满的一堆。
白紫妍正抱着苹果往屋里走,就见邮递员蹬着二八大杠匆匆过来,扬声喊:“谁是白紫妍?你的信件到了!”
“我是!”
白紫妍放下手中的苹果,接过信件。
等她把苹果搬回房间后,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有两块钱,还有一封信!
看在钱的份上,白紫妍干脆将剩下的青苹果全部打包好,明天拿去邮局寄出去。
院里剩下的一些果子,白紫妍在房间吃了几个后,趁着没人的工夫,将剩下的苹果核飞快收进了空间里,让器灵直接种植起来,方便以后吃。
次日,白紫妍在县城把给刘凤的苹果寄走后。
去供销社买点吃食,刚走到路口,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一个岔路口鬼鬼祟祟地站着,和一个大妈讨价还价。
白紫妍从那里路过听到声音后,就知道是谁了,但是她假装没看到,直接去了供销社。
等把昨日连夜摘的苹果、梨全卖完后,陈爱民才心情愉悦的抬起头来,仅一眼就瞧见了白紫妍的背影。
他心头一咯噔,暗叫不好:白紫妍该不会什么都看见了吧?
许久,白紫妍才提着从供销社刚称好桃酥提出来,脚步一转,就进了隔壁国营饭店,买了十个包子装好,便往集合点走。
集合的路口,周建国正坐在车上抽烟,身边围了几个村里的人正在说着话。
白紫妍还没来得及走近,一道身影就拦住了她的去路,“白知青,这是准备回知青点啊?”
白紫妍看着陈爱民跨坐在二八大杠上,点了点头,“对,有事?”
“太巧了,我也回知青点,咱们顺路,我载你回去!”
陈爱民语气热切,又压低声音道,“周叔那边还有好几个人没到齐,要等许久呢,而且你还拿着包子和桃酥,这样的大花销,不怕村里人惦记你吗?”
白紫妍瞬间反应过来,没再多犹豫,利落把手里的桃酥和包子往怀里紧了紧,抬脚就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陈爱民见状心里一松,脚下用力蹬了两下脚踏板,二八大杠稳稳往前驶,“你抓好了,路上石子多,别摔着。”
白紫妍嗯了一声,手轻轻扶着车后座的横梁,风一吹,怀里包子的热香气混着糕点甜香飘出来,她暗自庆幸,还好没在路口傻傻等。
就这香味,村里谁不知道她买好吃的了,万一被村里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指不定要遭什么样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