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白紫妍和陈爱民婚礼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一个月后,办喜酒这天,陈爱民骑着自行车带着白紫妍在胡同里转了两圈,才回到陈家。
老宅里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气,院里屋里热热闹闹的,特意摆了三四桌酒席,全是亲近的亲友与故交。
酒足饭饱,宾客散尽,婚房里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白紫妍和陈爱民坐在床上,对着一叠红包数得不亦乐乎,指尖划过崭新的票子,眉眼间皆是笑意。
陈爱民忽然起身,从行李箱底翻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好的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全是这些年攒下的毛票、块票,还有几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叠着。
他把布包往白紫妍面前一递,
“这是我下乡后攒下的钱,往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白紫妍一愣,抬眸看他,眼底满是讶异。
陈爱民,“乡下日子紧巴,好在花钱的地方少,如今现在回城了,这钱虽不算多,以后只要咱们努力,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白紫妍望着他眼底的真挚,嘴角弯起弧度,接过布包,“表现不错,一会儿好好表扬你!”
陈爱民顿时笑开了花,“好,全听媳妇的!”
白紫妍把红包和她的积蓄一并整理好,趁着放衣服的工夫,全塞进了空间里。
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和浴袍,“去洗澡去,一身酒味儿”
等陈爱民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灯已被调得柔和,白紫妍早换了身清凉睡衣躺在床上。
见他裹着浴巾出来,白紫妍勾了勾纤细的手指说道,“过来。”
陈爱民脚步一顿,耳根瞬间泛红,几步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气,“阿妍……”
他下乡数年练得一身结实腱子肉,此刻却拘谨得像个毛头小子,眼神都不敢乱瞟。
白紫妍轻笑一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就让他俯身下来,鼻尖相抵,呼吸缠在一起。
“紧张什么?”
她声音软绵,
“咱们可是正经领了证的夫妻。”
陈爱民喉结滚动,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我就是……怕吓到了你。”
白紫妍笑的眉眼弯起,抬手替他拂去额前湿发,指尖划过他的腹肌,仰头在他下颌轻啄一下,见他瞬间僵住、耳根爆红,忍不住打趣,“阿民,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么比我还害羞?”
说着白紫妍将陈爱民拽到了床上
……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白紫妍被指尖的触感扰醒,眼睫轻颤睁开眼,伸手拍开陈爱民作乱的手,
“醒这么早做什么?”
陈爱民俯身蹭了蹭她的额头,“太激动醒后,就睡不着了。”
话音刚落,就被白紫妍推了起来:“起来吧!你爸妈他们还在楼下呢!”
陈爱民“爸妈他们去上班去了,如今家里只剩咱们两个。”
白紫妍,“那我饿了,你去楼下做饭。”
陈爱民笑着应好,起身时还不忘给她掖好被角,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
白紫妍赖了会儿床,起身收拾好婚房,才往厨房门口走,就见陈爱民系着围裙,笨拙地在灶台前忙活,白紫妍很自然的坐在客厅吃水果。
等了好一会儿,陈爱民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老婆,快吃饭啦!”
“哎!”
饭桌上两人吃得酣畅满足,吃饱喝足后,白紫妍靠在椅上,看着陈爱民收拾碗筷,提议道,
“咱们也该琢磨着买套房子了,总跟爸妈爷爷一起住,多有不便,也怪不好意思的。”
陈爱民手上的动作一顿,立马放下碗筷点头:“我爸妈早说了,咱们婚后搬出去住,会帮咱们添些钱,加上咱俩攒的,够买个小院了”
白紫妍眼睛一亮:
“真的?那可得挑个离老宅近点的,到时候方便照应。”
“好,听你的!”
陈爱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明天我就去打听胡同里的空院,找个带小厨房和后院的,往后咱们的小窝,全按你的喜好来布置,你想种菜就种菜想种花就种花。”
“成”
没几天,二人就花2000块钱把房子买了下来,陈爸陈妈补贴了不少钱,不然白紫妍和陈爱民可买不下来。
房子一落定,两人便彻底忙碌起来。
近日广播里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不少青年们纷纷重拾书本备战。
书店里人群聚集,白紫妍正在找高考书时,忽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竟是张文霞。
她如今烫着卷发,一身的确良衬衫配小喇叭裤,很时髦,但白紫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你也来买书?”
张文霞转头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应声:
“对,你回城了?怎么没回家里去?”
“那里本就不是我的家,再说,那个家,那里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这话说的带刺,张文霞猛地一怔,半晌才说道,“你妈……前几年给你生了个弟弟,如今5岁了”
白紫妍,“是吗?我妈自从我下乡后就联系过我一次,在后来就没联系了。”
张文霞脸上掠过几分尴尬,搓了搓手低声道:“家里这几年日子好过多了,咱爸升了小班长,家里条件比以前好多了。”
白紫妍指尖漫不经心翻着手里的复习资料,“好坏都与我无关,当初让我去下乡时,我就和那个家里两清了。”
张文霞叹了口气,她如今也是没地方去,向爱国前几年给的钱,她早花光了。
如今人家再婚都已经有孩子了,她在家待着也尴尬,可就是没地方住,于是硬着头皮又住进了家里。
一时间两人无话可说,书店里满是翻书的沙沙声,气氛有些凝滞。
张文霞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紫妍,不管咋说,刘凤终究是你妈,回城里还是要去看一下的……”
白紫妍合上书起身,淡淡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张文霞应声,她便拎着书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又利落,没半分留恋。
晚上张文霞拖着疲惫身子回到家,刚进门就听刘凤对着她的碎碎念,语气里满是嫌弃抱怨。
她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妈,白紫妍回城里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吗,就因为你这个妈!”
刘凤闻言猛地拔高声音,满脸惊愕:“什么?那死丫头竟敢回城了?文霞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