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了,处理好山寨的事务的季离渊,来到了白府。
彼时的白紫妍正歪在临窗的梨花木躺椅上昏昏欲睡。
“小姐!小姐!”
白紫妍被这声音唤醒了睡意,满脸的不耐,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没看到你家小姐我,都快睡着了吗?”
小彩几步跑到躺椅边,
“小姐,季公子来了!老爷刚差人来传,让您去前厅呢!”
“季公子?”
白紫妍微微蹙眉,脑子里还带着几分混沌,下意识地反问,
“哪个季公子?京中姓季的公子可不少。”
小彩急得跺了跺脚,
“哎呀我的小姐!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总寻着由头来邀你出门的那个季离渊公子啊!”
“哦?!是他呀!”
白紫妍眼中的惺忪睡意瞬间散尽,利落边理着微乱的衣襟边扬声道,
“走,这就过去瞧瞧!”
不过片刻,白紫妍穿过游廊,踏入了正厅。
一进门,便见白老爷端坐在主位上,左边坐着季离渊。
她看到季离渊后,理都没理,径直走到白老爷面前,
“爹,怎么偏选在这个时候把女儿叫过来呀?女儿方才还在闺房里犯困呢。”
故意拖长的语调里带着几分娇俏的嗔怪。
“妍儿,休得胡闹。”
白老爷轻咳一声,目光扫过身侧的季离渊,朝着白紫妍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好好瞧瞧,这便是你小时候总爱追在身后跑的季伯伯家的阿渊哥哥。
如今他父母不幸双双离世,孑然一身,特来咱们白家,有意入赘为婿。妍儿,你的意下如何?”
白紫妍看了一眼季离渊,
“爹,此事……女儿想再考虑考虑。”
白老爷见她这般模样,轻轻颔首,
“好,你且慢慢想。”
季离渊坐在左侧的梨花木椅上,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原本落在白紫妍身上的目光,不着痕迹垂下眼眸。
白老爷转而对季离渊温声道:
“阿渊啊,你也知道,妍儿自小被我惯坏了,性子跳脱,凡事都爱由着自己的心意来。你且多担待些,给她些时日缓缓。”
季离渊闻言,微微颔首,起身对着白老爷拱手作揖,
“伯父言重了,事关重大,妍儿妹妹谨慎些,原是应当的。”
“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白老爷笑着说道,
“小彩,先带你家小姐回房歇着。
阿渊,你一路风尘仆仆,我已让人收拾好了厢房,你先去安置歇息,晚膳时我们再好好叙话。”
“谢伯父。”
他直起身时,目光极轻地往白紫妍离去的方向掠了一眼,随即垂眸安静地跟在管家身后,走出了正厅。
客房内,季离渊目送管家离开后,方才还端着的从容姿态瞬间散去。
他脚步循着记忆里的路径,七拐八绕地来到了白紫妍的闺房。
此时,白紫妍倚在躺椅上,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待季离渊走到近,反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揶揄,
“你上次不是匆匆忙忙走了吗?怎么,这才几日功夫,就后悔了?”
季离渊闻言,心头一紧,急切的解释道,
“阿妍,你误会了。我上次匆匆离开,并非是拒绝你,而是要回去处理山寨的收尾事宜。如今一切都已交接妥当,我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就来寻你了。”
季离渊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哼——”
白紫妍轻哼一声,腮帮子微微鼓起,
“勉强算你这第一关过关吧!不过……”
话锋陡然一转,“宋状元那里,你打算怎么解释?你毕竟……是真真切切绑架过他的,这要是被他知道了,我们白家岂不是要被连累了?”
季离渊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放心,我已亲自找他谈过。
我虽曾绑过他,却也在他夫人身陷重围之时,将人给救了回来。不过,能那么好谈成,也多亏了他的夫人——有她在,宋连墨纵有万般不愿,也不得不亲口应下,从此不再追究。”
白紫妍紧绷的肩膀霎时松垮下来,
“那就好”
白紫妍轻咳一声,
“既然如此,这桩婚事,我便勉强应下吧!不过你记好了,往后定要好好待我,事事以我为先。不然——”
“我便让人把你从这白府赶出去,再也不许你踏足半步!”
季离渊望着她凶狠的扬了扬下巴,低沉的嗓音里浸满了化不开的温柔,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笃定道,
“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兑现这句话的那一天。”
很快在白老爷的支持下,白紫妍和季离渊婚宴很快便提上了日程。
鼓乐喧天,红绸绕梁,白紫妍一身凤冠霞帔,摇曳生姿,在满堂宾客的道贺声中,与身着大红喜服、腰系玉带的季离渊拜堂成亲。
夜里
红烛高燃,跳跃的烛火将满室映得流光溢彩,喜帕下,白紫妍的脸颊被烛光与胭脂浸染着水润的绯红。
整个人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在红烛光影里缓缓舒展,娇艳欲滴。
季离渊握着喜杆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盯着在她的身上,连呼吸都似要忘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白紫妍,褪去了往日的骄傲与凌厉,此刻的她,柔得像一汪春水,美得不似凡尘人物。
白紫妍被他这般灼热的目光看得耳尖发烫,纤手轻轻扯了扯他的喜服袖摆,
“季离渊,合卺酒,你还喝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