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裹着浸骨的凉,一日比一日凛冽。
白紫妍拢了拢肩头新添的素色锦缎披风,仍觉寒意侵肌。
尚书府的回廊里,端着铜盘的仆婢步履匆匆,换了一波又一波。
白紫妍在引路丫鬟的引路下,缓缓踏入胡仙儿的院落。
庭院的走廊里挤着十来位女眷,皆是与胡仙儿年岁相仿的世家姑娘。
室内的胡仙儿端坐在正当中的镜台前,一身正红嫁衣,衬得她本就明艳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光彩。
“胡姐姐,今日好生漂亮啊!”
胡仙儿闻声抬眸,待看清门口俏生生立着的白紫妍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喜色,
“阿妍妹妹来了!”
“姐姐今日这般模样,怕是宋状元见了,恨不得快点拜堂呢!”
胡仙儿被白紫妍说的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
“就你嘴贫。我还怕你今日有事,来不了呢。”
“姐姐大喜的日子,我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定然要赶来的。”
白紫妍说着,将手中的描金漆盒递到胡仙儿面前,
“这是我亲手为姐姐准备的贺礼,希望姐姐能喜欢。”
胡仙儿示意身旁的丫鬟接过漆盒。仔细的打量着白紫妍眼底的眸色,满是真诚的祝福,没有半分嫉妒。
这让她心中心里的担忧,瞬间松懈了下来。
这时,走廊下的几位女眷正巧掀帘进来,见此情景便捂嘴打趣,
“仙儿姐姐,你这见了白妹妹,眼里哪里还容得下我们?
方才还愁眉苦脸地念叨着人怎么没来,瞧,这才刚到,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这要是叫新郎官瞧见了,怕是要打翻整缸的醋坛子呢!”
胡仙儿被说得脸颊绯红,佯嗔道,
“你们呀,净会拿我寻开心。”
话虽这么说,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闺房里的笑声更盛了,满室的红妆与笑语交织,将待嫁的欢喜气氛推得更浓。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喜庆调子,穿透朱门,直往闺房里钻。
说笑间,胡仙儿被喜嬷嬷盖上红盖头,宋连墨也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朗眉星目。
宋连墨一进门目光精准地锁住胡仙儿的身影,扬声道,“娘子,我来接你了!”
……
直到胡仙儿上花轿后,白紫妍几人才从胡府离开!
刚踏进自己的房间,白紫妍还没来得及掩上门,身后便突然袭来一股力道,将她猛地拽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啊——!”
白紫妍惊呼出声,手腕一翻,掏出了藏在腰间里的皮鞭,刚刚要挥出去,
“别打,是我。”
季离渊的声音从身后低低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后,惹得她一阵轻颤。
白紫妍瞬间松了力道,却没好气地挣了挣身子,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
季离渊的声音愈发低沉喑哑,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边去,在本小姐的闺房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白紫妍没好气的坐在闺房的圆桌前,白了季离渊一眼,“说吧,今日找我过来干嘛?”
“我今天见到白伯父了。”
季离渊的声音顿了顿,
“他拉着我聊了很久,我才知道,我们小时候,父母竟早已给我们订下了婚约。”
白紫妍正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峰微挑“你专门跑过来就跟我说这个?”
季离渊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我和我爹都想取消这门婚约?”
“为什么?”
白紫妍这才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抬眸时,眼底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因为我想招赘,不想外嫁。”
“招赘?”季离渊的眼底满是震惊
“是的”
“容我想想”
季离渊喉结滚了滚,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仓促地朝着门外走去,背影竟透出几分狼狈。
白紫妍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帘微垂,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眼底却漫上一层凉薄的笑意——
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