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色格外迷人,天空仿佛一块巨大而深邃的蓝黑宝石,宽广无垠且澄澈空灵。云朵藏匿踪迹,繁星闪烁其中,点点星光宛如无数只神秘鬼魅的眼睛,悄然睁开又轻轻闭合,一眨一眨间似乎正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大地上匆匆行走的人们。它们或明或暗、或远或近,错落有致地点缀在这浩瀚天际之中,像好戏开场前交头接耳,人头攒动的观众席。
晚上十点,李林,刚从产业园下班。虽然很晚了,但同时跟他一起下班的还有不少人,大家统一行色匆匆,紧赶着回家休息。如果仔细观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会发现都是疲惫与麻木。
李林拖着松松垮垮的身体,感觉再这么高强度加班,强撑着熬下去,他的身体迟早要受不了,等忙完手里的项目,他要去休一个大假,从早睡到晚!
“咕噜咕噜”肚子饿得打起了交响乐,工作了这么久,都忘了晚餐只是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忙着去开会了,李林决定出了园区找个路边摊垫垫肚子。
机灵的小摊贩们瞄准这群刚下班的饿兽,卖力地扇动手中早就烤好的肉串,恨不得把肉串的香味塞满每个行人的鼻腔,把他们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但大多数人都想着赶紧回家躺平,无意与这烟火染上关系。
李林想吃清淡点,径直走到熟悉的小摊前,这个小摊在整条街道上都显得格格不入,卖的是少见的包子,蒸饺和深夜豆浆,而且摊位干净,东西摆放整齐,看得出摊主可能是来体验生活的,而不是讨生活的。
李林每次饿了的时候就只喜欢来这个摊位,因为摊主阿姨极其热情,每次的嘘寒问暖总能让他想起家乡的母亲,温情的谈话可以抚慰他这个异国他乡无所依靠的灵魂。不过今天阿姨好像去哪个小摊聊天了,只剩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蒸饺静静地躺在餐车里。
李林已经见怪不怪了,阿姨能说会道又很主动,可能去哪里帮忙了吧。他走到移动餐车里,熟练地打开桌子上的一次性餐盒,掀开蒸屉,挑着自己想吃的东西,阿姨做的包子很有个人特色,皮薄肉厚,一口咬下去汁水迸发,很对自己胃口,天天吃也不腻。
挑完刚要付钱时,阿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往餐盒里多塞了好几个蒸饺,嘴里还嘟哝着:“今天怎么点那么少,又加班到这么晚?肯定饿坏了,呐,深夜豆浆也来一杯,这些都是送你的,不要钱,别客气,够不够?不够再加点?”
李林就知道阿姨会多加东西给自己又不收钱,才想趁她不在赶紧自助走人。李林听着阿姨暖心的话,鼻子一酸,想到自己离家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恨不得多塞点东西给自己的,默默接下了阿姨的好意,但付款的时候还是按全部东西的总价给的,在阿姨发现之前赶紧加快脚步走了。
李林回到家打开灯光,一个黄色的毛绒绒的团子飞奔而来,扭动着粗壮的腰肢疯狂地蹭着他的脚,夹着嗓子喵喵地叫着。
李林宠溺地笑着,蹲下身体摸摸黄团子的头,“好了好了,六一,我打猎回来了,买了你最喜欢的包子”,说来也奇怪,他家的猫喜欢吃面包,包子之类的,反倒对猫粮不是很感兴趣,每当自己带回宵夜的时候就会分一点给它。
李林来到沙发前,将宵夜一分为二,自己吃大部分,六一吃小部分。六一吃饱喝足就躺在李林身边睡觉,彷佛知道他接下来要忙于工作,就做不过多打扰,而是选择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
李林看着它惬意的样子,想到还有没修改完的一点点工作要接着努力,内心就很是嫉妒。
要是自己也是一只猫就好了,吃吃睡睡的,还有人伺候,不用做牛马打工人,李林越想越不爽,直接把六一抱起来狂吸。六一也不挣扎,反而知道这是他的发泄时刻,有时李林总会恍惚觉得六一也是一个“人”,一个不能说话的默契伙伴。
李林把吃完宵夜产生的垃圾收拾一下,然后烦躁地拿起电脑。六一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躁动,蹭了蹭他的手,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像他的专属镇静剂,还真把他的火气蹭下去了。
李林敲完最后一个按键时,指针刚好来到了午夜两点整,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工作成果,伸了个懒腰。
突然,他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呼吸有点困难,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不受控制地摆动,像溺水者拼命想要抓住一些支撑的东西,却什么也抓不到,反倒是感觉有双手硬是把他往水底拽,眼角瞥见六一像一尊佛像淡淡地看着,眼底尽是冷漠和旁观,与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六......”一字还没叫出口,他就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了。
李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先是梦到自己来到宇宙之中,周围环绕着小行星,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他还没看清楚是什么的时候,黑洞中就发生了强烈的爆炸,耀眼的光芒和超高的温度一下子把他炸碎了,连灵魂都消散了。
然后他抽搐一下惊醒,发现自己没死而是躺在一片草原上,后面有一只十几米高的戴着礼帽的兔子朝他跳过来,吓得他赶紧起身逃跑,头也不敢回地拼命跑。
最后跑着跑着自己就飘了起来,手脚不见了,身后却长出了硕大的翅膀,他来到湖边想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只见湖面上一只巨大的蝴蝶长了一个人头,而那个人头上的脸是自己的,正盯着他诡异地笑着,李林一下子吓晕过去。
等李林再次醒来时,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脚,还好还好,没变成翅膀。他抬起头来看到周围的家具竟奇大无比,自己躺的床应该是小说里总裁的那种180平米的大床,难以相信地站起来环视一周,发现远处梳妆台前的镜子里有个长着猫耳朵,猫尾巴的小男娘。
好像就是他自己!!!
难道还是在梦里?李林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这个巴掌没让他醒过来反而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在哪里啊?我是谁?这是什么情况啊?谁来告诉我一下啊?”李林忍不住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