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愣了一瞬，然后苦笑着摇头：“赤阳龙涎草？那可是五品灵药，金丹期修士都抢着要的东西。别说我们万宝楼，整个青云宗外坊市，十年都未必能出一株，您要这东西干嘛？”
“随便问问。”
周元不动声色，“那上品灵石呢？你们有没有？”
“上品灵石？”
掌柜眼睛一亮，“有！当然有！客官要换吗？”
周元把刚拿到手的一万四千中品灵石又倒了出来：“全部换了。”
掌柜喜笑颜开，赶紧从柜台后面搬出一只上了锁的玉盒。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枚鸡蛋大小、通体剔透的灵石，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上品灵石，一枚兑换一百四十枚中品灵石。”掌柜搓着手，“客官要换多少？”
“这一万四千中品灵石，全换。”
掌柜愣了一下：“全换？客官，上品灵石虽然灵力精纯，但用作日常修炼反而不如中品灵石划算。您要这么多上品灵石……”
“我自有用途。”
掌柜识趣地闭了嘴，数出一百枚上品灵石，装进一只特制的玉盒里推给周元。
周元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收进储物袋。
一百枚上品灵石。
他现在手里有上品灵石一百枚，中品灵石还有两千四百多枚。
身家比之前翻了将近一番。
周元起身告辞，掌柜亲自把他送到门口，还热情地塞了一张万宝楼的贵宾令牌。
出了万宝楼，周元没有在坊市多停留。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控制易容面具，重新换了一张面孔。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身材精瘦，面色黝黑的青年，穿着粗布短打，活脱脱一个跑腿的散修。
流云舟不能用了。
他之前用过，那木舟太扎眼，魔修和萧不凡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所以他选择御剑过去，正好修炼一下御剑术。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普通的飞剑。
上品法器，也还不错，所以刚刚没有出手。
周元把灵力注入飞剑，剑身嗡地一颤，摇摇晃晃地浮起来半尺高。
他踩上去，剑身晃了两下，差点把他甩下来。
“靠，这玩意儿比飞舟难多了。”
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又试了几次。
飞剑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歪，飞得歪歪扭扭，跟喝醉了似的。
好在低空飞行不需要太快，他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朝矿山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一边飞一边练，摔了七八次，最后一次差点一头扎进山沟里，被一根横生的树枝勾住了衣领才没摔个狗啃泥。
但飞着飞着，他慢慢找到了感觉。
飞剑虽然不如流云舟稳当，但胜在灵活，转向快，遇到障碍物一个侧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矿山那灰扑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周元收了飞剑，落在距离矿山还有半里地的一片乱石堆后面。
他换回第一次那个面色微黄的散修面孔，又确认了一遍储物袋里的东西，才朝矿山驻地走去。
矿山还是老样子，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山脚下那排破木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几个矿工正蹲在洞口啃干粮。
周元远远就看见了秦烈阳。
她站在驻地门口，拄着那杆长枪，短发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小麦色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外门弟子服绷在她身上，勾勒出匀称有力的线条。
周元走近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什么人？”
“秦师姐，是我。”
周元压低声音，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秦烈阳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长枪一横，枪尖直指他的咽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我认识的人？”
周元赶紧摆手：“别别别，我真是周元。戴了张面具，变了个模样。你先让我进去，我慢慢跟你说。”
秦烈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枪尖没有收，但那股冷意淡了几分。
“跟我进来。”
她转身朝驻地里面走，周元跟在后面，一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都好奇地看了他两眼，但没人敢多问。
秦烈阳在矿山的威名，比她的长枪还硬。
进了秦烈阳的屋子，她把门一关，转过身来，长枪杵在地上，抱臂看着他。
“说吧。”
周元把面具一摘，露出本来的脸，冲她咧嘴一笑：“惊喜不惊喜？”
秦烈阳眼皮跳了跳。
她走上前两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确认是真的脸，才退回去，表情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怎么来了？还这副打扮？”
“给你送药。”
周元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白玉匣，递过去。
秦烈阳接过来，打开匣盖，整个人僵住了。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叶脉上泛着金色光纹的灵草，草茎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一股灼热的阳气扑面而来。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赤阳龙涎草，但作为两次冲击筑基失败的修士，她把这株药的样子查了不下几十遍。
图鉴上的每一根叶脉，每一道纹路，她都烂熟于心。
“赤阳……龙涎草。”
她的声音哑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嗯。”
周元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语气轻描淡写，“五品灵药，赤阳龙涎草。能化解你体内寒毒，还能助你筑基。”
秦烈阳捧着玉匣的手指在发抖。
她低头看着那株灵草，眼眶慢慢红了，但咬紧了牙关，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的声音依旧哑着，但已经稳住了，“这东西在坊市上买不到，拍卖行十年都不一定能出一株。你一个练气弟子，怎么可能……”
“我得了天玄塔认主，宗门给了一大笔奖励。”
周元随口道，“灵石攒得多，就去坊市碰了碰运气。正好万宝楼到了一株，我就买下来了。”
秦烈阳抬头看他，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这话有多少水分。
天玄塔的奖励再多，也不可能随便买到五品灵药。
但她没有追问。
有些东西，人家不愿意说，逼问反而难看。
“多少灵石？”她问。
“你别管多少灵石。”
周元摆了摆手，“你先把药用了，把寒毒清了，筑基再说。”
秦烈阳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玉匣合上，收进储物袋，抬起头看着周元，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周元，你给了我这株药，我该怎么报答你？”
周元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靠在门板上，冲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欠揍：“要不你以身相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