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靠在椅背上，异瞳隔着水晶壁扫了一圈二楼两侧的包间，最后落在西侧那间。
沈安安端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枚灵果，慢慢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茶碗，似乎在盘算什么。
她身边站着一个瑶光峰的侍女，正弯着腰跟她低声说话。
周元异瞳里，沈安安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一万五千五，加上后续的溢价空间，这符宝就算拍到也就剩两次威能，性价比已经跌破底线了，不划算。”
侍女似乎问了句什么，沈安安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再往上加就是送钱，我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算了，不要了。”
说完她把灵果核往桌上一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彻底放松下来。
周元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不愧是苟道流女主，这算盘打得，一分钱都不肯多花。
他本来还想再看看沈安安会不会跟一手，结果人家直接躺平了，连挣扎都没挣扎。
行吧，那他也不跟了。
苏婉偏头看他不出价了，问道：“不跟了？”
“不跟了。”
周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常价一万的东西，喊到一万五已经脑子进水了，再加就是疯了？”
苏婉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也没再说话。
可这时，周元异瞳的余光里，东侧包间萧不凡的嘴唇动了动。
他读出来了。
“对面那小子要是再加一手，老子直接抬到两万，恶心死他。”
周元本来已经端起茶杯准备等落槌了，看到这句唇语，手一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啊萧师兄，你想恶心我？
那就看谁恶心谁。
“一万六。”
周元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透过阵法传进大厅，不紧不慢的。
大厅里静了一瞬，旋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掌柜在台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飞快地念：“丙字包间出价一万六，还有没有更高的？一万六第一次——”
东侧包间沉默了两息。
“一万七。”
周元听出来了，萧不凡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跟嚼碎了一块骨头似的。
“一万八。”周元连眼皮都没抬。
“一万九！”
这回萧不凡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半度，大厅里不少散修都仰起脖子往二楼东侧瞅，有人小声嘀咕：“这是杠上了啊。”
周元通过异瞳看得清清楚楚，萧不凡报完一万九，手里的青瓷茶杯“咔嚓”一声碎了。
“萧师兄，稳着点啊。”
周元低声嘀咕了一句，脸上笑意更浓。
苏婉偏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看戏。”
周元往外又报了一手，“一万九千五。”
其实他完全可以报两万，但他故意只加五百，让萧不凡觉得对面这人快撑不住了，就差一口气。
果然，东侧包间里萧不凡骂了一声，然后继续出价。
“两万。”
大厅里哗然一片。掌柜在台上声音都亮了几分：“东侧包间出价两万！两万第一次——”
周元异瞳里，萧不凡报完这个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又在动。
“对面要是再跟，老子直接抬到三万，让他买，亏死他。”
周元差点笑出声。
这萧不凡，自己都撑不住了还想着坑我。
两万中品灵石，按他之前的家底推测，这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上喊，他未必掏得出来。
可周元不打算就这么收手。
想坑我？
那就让你亏死好了。
“两万一千，这符宝我志在必得，小爷我灵石多得很，就看你敢不敢跟。”
周元的声音依旧懒散，透着一股混不吝劲儿。
萧不凡那边沉默了足足三息。
周元靠在椅背上，异瞳隔着水晶壁看得清清楚楚，萧不凡脸上那层温润的笑意已经彻底碎了，只剩下一脸的狰狞。
“既然如此，那就坑死你！”
然后他咬了咬牙，报出一个数。
“两万五。”
大厅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散修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掌柜在台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嘴里飞快地念着：“东侧包间出价两万五千中品灵石！两万五千第一次——”
周元异瞳里，萧不凡报完这个价，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
“跟啊，你小子倒是跟啊，再跟一手老子就让给你，亏死你个王八蛋。”
周元差点没绷住笑。
这萧不凡，明明自己已经掏不出来了，还搁这儿演空城计呢。
行啊，那他就陪他好好演一场。
“两万六。”周元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不耐烦。
东侧包间静了一息。
“两万七。”萧不凡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
“两万八。”周元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笑意。
“三万！老子出三万！有种你就跟！”
东侧包间里，萧不凡报完这个数，整个人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
“超过三万老子就不要了，让你买，亏死你。”
周元坐在丙字包间的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偏头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正端着茶杯，目光从楼下大厅收回来，落在他脸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不跟了？”
“跟啊，怎么不跟。”
周元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走到水晶壁前，双手抱胸，往楼下大厅扫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三万啊……”
他拖了个长音，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又带着点调侃，音量不大不小，刚好透过传音阵送到大厅每一个角落。
“既然这位师兄这么想要，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大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嗡地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丙字包间不跟了？”
“三万中品灵石，一枚只剩两次威能的符宝，这价格够买三枚了……”
“东侧那位亏大了，这价格买完全版符宝还好，买个残缺版的脑子进水了吧？”
掌柜在台上也愣了一下，但生意人的反应极快，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东侧包间出价三万中品灵石！三万第一次！三万第二次——”
东侧包间里，萧不凡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灰败。
他撑着窗沿的手指在发抖，“他娘的……居然被耍了。”
掌柜的落槌声在大厅里回荡：“三万第三次！成交！恭喜东侧包间的道友拍得青霜符宝！”
大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幸灾乐祸的笑声。
萧不凡站在东侧包间里，盯着楼下大厅，整个人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胸口憋得发闷，眼珠子都红了。
三万中品灵石。
他手里满打满算不到两万。
剩下那一万多，他上哪儿掏去？
他正想着怎么跟万宝楼的人周旋，包间的门已经被敲响了。
“道友，万宝楼管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