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后,陈小渔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厉害,眼中满是惊惧。
  她身边的女杂役更是不堪,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嘴唇哆嗦着,连哭都哭不出来。
  周元回身走向她们,陈小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稳住身子,声音发抖地问:“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已经答应替你隐瞒了……”
  周元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平淡:“我不相信他们。”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个瘫在地上的女杂役身上,声音不带半点温度,“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那女杂役浑身一激灵,慌忙挣扎着爬起来,带着哭腔喊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发誓!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求求你……求求你相信我!”
  陈小渔也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周元的胳膊,急声道:“周元,她是我朋友!她不会乱说话的!你不要……”
  周元盯着女杂役看了好几息,见她眼中除了恐惧,只有恳切的哀求,没有半分闪烁与算计。
  又看了看陈小渔那护犊子般的紧张模样,终是缓缓点了下头。
  “好。”他收回目光,声音依然平淡,“别人我可以不信,但我相信你。”
  那女杂役腿一软,差点又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小渔也松了口气,攥着周元衣袖的手却没松开。
  “走吧。”周元弯腰扶起女杂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随和,“血腥味太重,会引来妖兽,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一路疾行,直到确认四周安全,周元才停下来,背靠着一棵大树清点刚刚缴获的东西。
  灵石总计五十二块,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三瓶丹药:一瓶止血散,一瓶聚气丹,还有一瓶认不出的药丸,打算回去再研究。
  那本破旧的功法秘籍倒让他有些意外,黄阶中品的《裂石掌》。
  虽品阶不高,但胜在实用,正好弥补他目前攻击手段的不足。
  那把短刀刃口锋利,刀柄上刻着赵虎的名字,是件不错的法器胚胎。
  除此之外,赵虎储物袋里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标注着黑风岭深处某个位置,用朱砂圈了一个红点,不知藏着什么。
  周元将地图贴身收好,打算等柳月回来后再问她。
  三人继续在山里找了半天,周元靠着灵草辨识术又寻到不少凝气草,顺手帮陈小渔和那女杂役也凑齐了任务所需的份量。
  “行了,每人十株都齐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宗门。”
  周元拍拍手,带着两人下山。
  回宗门的路上,他把缴获的聚气丹分了两颗给陈小渔,又塞了几块灵石给她:“回去好好修炼。”
  陈小渔攥着灵石和丹药,眼眶又红了,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那个女杂役跟在后面,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周元,走路时双腿还有些发软。
  周元偶尔瞥她一眼,见她确实没有异状,便也不再刻意关注。
  至于那些尸体,黑风岭妖兽众多,用不了多久就会只剩几具白骨,谁也查不出什么。
  第二天一早,周元去任务堂交了采药任务,换回十块下品灵石。
  不多,但聊胜于无。
  回到杂役峰,他把自己关进屋里,将赵虎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重新归置了一遍。
  灵石五十二块,加上交任务拿到的十块,总共六十二块。
  止血散和聚气丹各留一瓶在贴身位置,关键时刻能保命。
  那把短刀别在后腰,刀柄上“赵虎”两个字已经被他用刀尖划掉了,改刻了一个“周”字。
  至于那本《裂石掌》,他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翻过去。
  黄阶中品武技,共分三式。
  第一式“碎石”,练至大成,一掌可碎磨盘大的青石。
  第二式“开碑”,掌力透体而出,隔空三尺仍可断木碎石。
  第三式“裂山”,蓄全身之力于一掌,威力堪比练气巅峰全力一击。
  周元把功法口诀逐字记住,然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灵力运转的路线。
  丹田里的灵力经过几天的沉淀,已经比刚突破时凝练了不少。
  练气五层的底子,加上纯阳圣体的加持,他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摸到第一式的门槛。
  接下来三天,周元白天照常干活点卯,砍柴挑水扫地,该干嘛干嘛。
  傍晚收了工就钻进屋里,关上门练裂石掌。
  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力,将那股热流从丹田往手臂上推。
  起初几次,灵力走到手肘就散了,怎么都推不到掌心。
  他也不气馁,散了一次就重来,再散再重来。
  练到第二天深夜,灵力终于第一次成功冲到掌心。
  一股灼热的气劲在掌心里翻滚,像是攥了一团烧红的炭,烫得他额头冒汗。
  他一掌拍在屋后那块青石上,石头纹丝不动,手掌倒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这石头真硬。”
  周元甩着手,又看了看青石表面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嘴角却翘了起来。
  第三天晚上,他盘膝坐在屋里,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前两天快了不止一倍。
  那股热流从丹田冲出来,沿手三阳经一路狂奔,过肩井时没有丝毫停顿,走曲池时也不见散逸,最后灌入掌心的时候,整只手掌都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周元睁开眼,走到屋后,一掌拍在那块青石上。
  “咔嚓——”
  青石板从中间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七八块。
  周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通红,但没受伤,手掌中间透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裂石掌第一式,碎石——成了。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三天时间,白天干活,晚上练掌,总算是练成了。
  虽然还只是第一式,但至少有了正面硬刚同阶修士的手段。
  再遇上赵虎那种货色,不用短刀,一掌就够了。
  正活动着手腕往屋里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周元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月光下,陈小渔站在院子拐角处,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手里端着一个破碗,碗里冒着热气。
  她看见周元回头,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
  “我、我就是路过……”她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周元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端着碗路过?大半夜的,给我送吃的?”
  陈小渔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低着头快步走过来,把碗往他手里一塞:“白天看到你练功练到很晚,食堂的粥早就没了。这是我自己煮的,你……你爱喝不喝。”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周元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干嘛?”
  周元看着碗里那碗白粥,米粒煮得稀烂,上面还浮着几片野菜叶子,闻着倒是挺香,“关心我啊?”
  “谁关心你了!”
  陈小渔甩了一下没甩开,脸涨得通红,“我就是……就是顺手多煮了一碗!”
  “那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吃?”
  “我吃过了!”
  “真吃过了?”
  “……”陈小渔不说话了。
  周元看着她耳根后面那片红晕,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丫头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东西,大半夜端到他门口来,还要嘴硬。
  他把碗凑到嘴边,一口气喝了半碗。
  粥是温的,没放盐,但有一股米香混着野菜的清甜,比食堂的糙米粥好喝多了。
  “不错。”周元抹了把嘴,“以后要是天天能喝到,我练功都有劲了。”
  陈小渔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你想得美!”
  她甩开周元的手,转身跑了出去。
  跑到拐角处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明天我还给你送。”
  说完她就跑了,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周元端着半碗粥站在院子里,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