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周元在说谎。
但他找不出破绽。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赵德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周元,“那你这一身修为怎么解释?老夫查过杂役峰的记录,你七天前还是练气一层。短短七天,接连突破,如今已是练气五层——”
他猛地上前一步,气息压迫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这种突破速度,放眼整个青云宗都找不出第二个!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说,你修炼了什么邪功?!”
周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赵管事,这事儿……其实我也没想瞒着。”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在黑风岭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山缝里,里头长了一株草,红彤彤的,闻着就香。我当时饿得不行,就把它给吃了。结果吃完之后,浑身烫得跟火烧似的,昏了过去。等再醒过来,修为就蹭蹭往上涨,直接突破到练气五层了。”
他说完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加庆幸:“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草,可能就是运气好吧。”
运气好。
又是运气好。
在场的人表情都精彩极了。
有人羡慕嫉妒恨,有人半信半疑,但更多的是觉得这小子走了狗屎运。
毕竟黑风岭那地方确实有不少灵草,偶尔有杂役误食了天材地宝突破修为的事,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听说过。
赵德盯着周元看了足足十息。
那双三角眼里的审视越来越浓,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周元的表情太自然了,每一句话都天衣无缝。
他哼了一声,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运气好?好一个运气好。可这些都是你一家之言,谁能给你作证?”
“我能作证。”
一个细细的,带着点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陈小渔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点白,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掐白了,看得出来紧张得要命。
但她还是站了出来,走到周元身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赵德。
“赵管事,周元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可以给他作证……他修为突破的那天,跟我在一起。”
赵德的眉头拧了起来:“跟你在一起?你们在做什么?”
陈小渔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我们……我们在……双修……”
这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开了锅。
“卧槽!”
“陈小渔?周元跟她搞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妈的这小子也太有艳福了吧!”
赵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瞪着陈小渔,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你说你跟他在双修?就你?一个练气二层的小丫头?”
“现在是练气三层了。”
陈小渔忽然抬起头,目光虽然还有点怯怯的,但多了一股倔劲儿,“就是那天晚上突破的。赵管事要是不信,可以查验我丹田的灵力波动,看是不是近日才突破的。”
赵德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他知道陈小渔说的是真的。
这种一查就能拆穿的谎言,没人会蠢到当面说。
也就是说,周元确实有不在场证明。
但这反而让赵德更加不甘心。
他总觉得这个周元有问题,从头到脚都透着不对劲,可偏偏抓不住任何把柄。
“就算你们真在一起双修——”
“赵管事。”
周元忽然打断了他,伸手揽住了陈小渔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带,脸上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我跟陈师妹恩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杂役峰上谁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们确实在一起,一整晚都没分开。赵管事要是不信,我再给您细说说?”
陈小渔被他这一搂,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她没有挣开,反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周元的脸,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陈小渔的嘴唇微微发颤,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和怯生生的勇气。
她吻得很轻,但也很认真,像是用尽了她这辈子全部的胆子。
周元愣了一下,然后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几分,回应了这个吻。
过了好几息,两人才分开。
陈小渔的脸已经红得不能看了,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周元舔了舔嘴唇,抬起头冲赵德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欠揍的痞气:“赵管事,这下您信了吧?”
赵德的脸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着周元,那双三角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却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没有证据。所有的线索都是间接的,所有的怀疑都站不住脚。
他身为外门管事,没有真凭实据就当众动手,上面追查下来他也兜不住。
“好,很好。”
赵德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静得可怕,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凉,“周元是吧?老夫记住你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此事没完。我侄儿的命,不会就这么算了。”
几个外门执事弟子跟在他身后,快步离开了杂役峰。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院子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才终于散去。
杂役们三三两两散开了,没人敢再多看周元一眼,生怕惹祸上身。
李大壮远远地朝周元竖了个大拇指,嘴巴张了张做了个口型:“牛逼!”
然后也赶紧溜了。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周元和陈小渔两个人。
陈小渔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周元一把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
陈小渔的声音还在发抖,她抬起头看了周元一眼,眼眶里蓄满了泪花,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他……他会不会……”
“不会。”
周元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他没有证据,不敢乱来。再说了,你今天做得很好,把我都感动了。”
陈小渔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谁、谁感动你了……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想看你出事。”
周元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