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轻轻摇了摇头：“怕是要辜负周师兄的好意了，我刚刚获得传承，准备闭关了。”
陈小渔在一旁小声插嘴：“林姐姐，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们一起走吗？前面就是核心之地了。”
林月如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我吸收的传承内容太多，现在脑子里全是丹方和手诀，乱得厉害。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一阵子，把传承彻底消化掉。这时候跟你们去核心之地，反而会拖累你们。”
周元点点头，也不强求：“行，那你自己小心。这秘境里不剩几天了，核心之地那边肯定更乱，你不去也好，安心闭关。”
林月如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枚玉瓶递过来：“这是我刚用传承里的古方炼出来的丹药，叫回元丹，比回灵丹强上不少。你们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能保命。”
周元没客气，接过来分给苏婉和陈小渔一人一瓶：“谢了，林师姐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月如展颜一笑：“周师兄说笑了。”
苏婉闻言看了周元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玉瓶默默收好。
三人跟林月如道了别，便转身朝核心之地的方向走去。
林月如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药王鼎，轻声说了句：“周元，这个人……倒是有趣。”
山道弯弯曲曲，两侧的古木高耸入云，枝叶遮蔽了天光，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出斑驳的光点。
周元走在最前面，嘴上不闲着：“苏师妹，你之前说核心之地，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苏婉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语气平淡：“天玄门最核心的东西，都在那里。其中最珍贵的，是一座塔。”
“塔？”周元回头看了她一眼。
“天玄塔。”
苏婉说，“上古天玄门的镇宗之宝。我也没有真正进去过，只是听说那座塔里藏着天玄门的根本传承，比试剑殿和药王殿加起来都要深奥。金燕子这次以筑基修士的身份进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带走这座塔。”
周元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既然天玄塔这么重要，为什么宗门以前不派多点筑基弟子进来？多来几个，把握不是更大？”
苏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你也不想想，要是能多派，青云宗会不派？”
“什么意思？”
“这处秘境有年龄禁制，超过二十岁的人，根本进不来。”
苏婉放缓了脚步，声音清冷，“你以为金丹长老不想进来？他们进不来。筑基修士自然也想进来，但外门弟子过了二十岁不能筑基的比比皆是，内门里能在二十岁前筑基的更是凤毛麟角。金燕子是第一个进入这秘境的筑基修士。萧不凡天赋够好了吧，可他也快三十岁了，以前试炼的时候，他都只能在秘境外面看着，进不来。”
周元咂了咂嘴：“原来如此，那金燕子这身份，还真就是天选之女了。”
苏婉淡淡道：“她确实天赋极高，又有金丹长老做靠山，修炼资源从来不缺。但天赋和资源，也不能保证她能收走天玄塔。”
“怎么说？”
“天玄塔的认主条件，比剑冢选剑还要苛刻。”
苏婉直视前方，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修为只是敲门砖，真正要看的是道心，潜力和与天玄门的契合度。金燕子虽然修为足够，但能不能被天玄塔认可，还是未知数。”
周元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有机会？”
苏婉没回头，声音却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然我为什么要拉你们来核心之地？宝物择主，从来不是看谁修为高，而是看谁更合适。天玄塔就在那里，若它看中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那机缘就落不到金燕子头上。”
陈小渔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说：“那我们……是不是要跟那位金师姐抢东西了？”
周元闻言笑了起来，回头捏了捏她的脸：“什么叫抢？那叫公平竞争。宝物有灵，它想跟谁就跟谁。金燕子再厉害，也不能强按着天玄塔认主吧？”
陈小渔被他捏得脸颊泛红，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她毕竟是内门弟子，又是筑基修士，我们跟她抢……”
“你刚才杀二阶妖兽的时候，可没见你怂。”周元打趣道。
陈小渔一挺胸脯：“那不一样！妖兽是妖兽，金师姐是金师姐，她又没欺负我们，我不好意思跟她动手。”
苏婉插了一句：“用不着动她，天玄塔选谁就是谁，金燕子再不甘心，也不会在塔下跟我们动手。抢机缘靠的是本事，不是打打杀杀。”
“听见没，苏师姐都说没事，你还怕什么？”周元揉乱了陈小渔的头发。
陈小渔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走到苏婉另一边，不看他了。
三人一路朝核心之地赶去。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高，古木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嶙峋的石山。
山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一股子寒气，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这一路上，妖兽巢穴多到离谱。
有盘踞在乱石堆里的金背蝎，有蹲在枯树顶上的三眼雕，还有成片成片的地火蚁巢。
好在苏婉对这一带极为熟悉，哪条路能绕，哪条路必须硬闯，心里门儿清。
实在绕不开的，就三人联手打过去。
周元现在练气九层的修为，加上异瞳的洞察力，出手又狠又准。
遇上一些低阶妖兽，他一掌裂石掌拍过去，连打都不用打第二下。
等闲的一阶大圆满妖兽，如今在他面前也蹦跶不了几下。
陈小渔的飞剑更是不讲道理。
五柄飞剑轮番上阵，剑光纵横来去，普通妖兽连她的影子都摸不到，就已经被绞成了筛子。
苏婉的玄水剑则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专挑妖兽最薄弱的位置下手，剑剑致命。
三人配合日渐默契，推进速度越来越快。
一路上斩了七头金背蝎，四只三眼雕，还有十几只不知死活的枯木狼。
等他们穿过一片枯黄的荒草坡，远远看见那座塔的时候，周元还是被震了一下。
天玄塔就立在前方一面巨大的石台之上。
那塔通体青黑，共有九层，高不知几许，塔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玄色符文。
远远望去，像一柄倒插在地上的古剑，又像一根顶天立地的石柱，沉甸甸地压在天地之间。
塔尖处，一缕极淡的金光若隐若现，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而塔下的石台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紫裙如雾，青丝如瀑。
正是金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