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一高一矮，高个子面色蜡黄，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
矮个子圆脸厚唇，看着憨厚，可眼底的精光半点不比高个子少。
两人身上穿着青云宗杂役弟子的衣服，但那股子气息，分明已经到了练气十二层大圆满。
“进去了。”
高个子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脚印看了看，“就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矮个子站在他身边，朝山谷深处张望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老赵，这里面可是有二阶妖兽的。万一撞上，咱俩这点修为，连跑都跑不掉。”
“怕什么？”
高个子嗤笑一声，“他们都敢进去，咱们怕什么？再说了，萧师兄吩咐过，要是跟丢了，你担得起责任？”
矮个子缩了缩脖子。
“而且我告诉你，萧师兄那边已经安排了筑基期的强者过来。”
高个子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咱们只要盯住他们就行，等筑基高手一到，那小子插翅难飞。”
“筑基期？”矮个子眼睛一亮，“那倒稳了。”
“稳是稳，但你想过没有？”
高个子凑过去，声音更低了，“那小子身上有多少好东西？天玄塔、上古传承、秘境里不知道捞了多少宝贝。要是咱们能抢在那位筑基高手之前动手，那些东西可就是咱们的了。”
矮个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你的意思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高个子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他们进山肯定是有利可图。咱们跟着，等他们跟妖兽拼个两败俱伤，到时候东西归咱们，功劳也是咱们的。萧师兄那边只说要周元的命，又没说宝贝怎么分。到时候咱们把宝贝一藏，死无对证，谁知道？”
矮个子沉默了两息，狠狠一咬牙：“行，干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闪身钻入了山谷。
……
山谷中，周元两人沿着干涸的溪床往深处走，周元忽然拉了一下苏婉的衣服。
“怎么了？”苏婉警觉地停下，手已经按在了短剑上。
“后面跟了两条尾巴。”
周元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从宗门方向一路跟过来的，至少练气十一层往上，气息沉稳，不是杂鱼。”
苏婉的脸色沉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山谷入口方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飞舟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刚才落地用神识扫了一下，确认了。”
周元转过身，脸上挂着惯常的懒散笑容，“两个，一高一矮，练气十二层大圆满。不是赵德的人，就是萧不凡养的狗。”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把短剑从腰间拔出来又插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身边怎么这么多麻烦？早知道就不叫你一起了，每次都得跟你一起拼命。”
“这不是体现咱们关系好嘛。”
周元嬉皮笑脸地凑近半步，“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一般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我才不想跟你出生入死。”苏婉白了他一眼，目光冷冰冰的。
“那你就是想跟我深入浅出了？”周元挑眉。
苏婉的手“啪”地一声拍在剑柄上，眼神瞬间杀气腾腾：“再胡说八道，我一剑劈死你。”
“行行行，不逗了。”
周元举手投降，脸上的笑收了几分，“说正事，这两个人怎么办？”
苏婉松开剑柄，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形，语气冷了下来：“黑风岭深处危险重重，前面就是二阶妖兽的地盘。如果在这里被他们缠上，万一打起来动静太大，把妖兽引来，咱们腹背受敌。最好是在外围解决掉他们，速战速决。”
“不错。”
周元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杆通体漆黑的AWM狙击枪，枪身上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银光，“我可以用这个秒杀其中一个。但问题是，狙击枪蓄力的时候有灵力波动，另一人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施展遁术逃跑。练气十二层大圆满要是一心想逃，我们必定追不上，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苏婉沉吟了两息，忽然说道：“我可以布置一个阵法，暂时困住他们。”
“困阵？”周元眼睛也亮了。
“嗯。”
苏婉从储物袋里取出四杆巴掌大的青色阵旗和一只铜色阵盘，“我手里有一套水木迷踪阵法，对付筑基以下的修士，困住他们十息不成问题。”
“十息，够了。”
周元把枪端起来掂了掂，咧嘴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你布阵，我打枪，分工明确，速战速决。”
苏婉不再废话，身形一掠，在溪床两侧的树木、岩石之间飞速穿插。
她将四杆阵旗分别嵌入四棵古树的树根缝隙里，又将阵盘埋入溪床中央的碎石下，指尖灵力一点，阵盘表面亮起一圈极淡的青光，随即隐没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周元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这女人布阵的手法极其老练，阵旗与阵盘之间的灵力衔接天衣无缝，若不是他站在跟前，根本察觉不到这片区域内多了一座阵法。
“好了。”
苏婉掠回他身边，鬓角微微沁汗，“困阵加迷阵，双阵叠加。他们只要踏进阵中，灵力运转会被压制三成，神识也会被迷雾干扰。破阵不难，但至少需要十息。”
“十息。”
周元把狙击枪架在一块岩石上，灵力缓缓注入枪身，枪管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银光如水流淌，“够了。”
两人退回溪床拐弯处的巨石后方，周元架好枪，苏婉站在他身侧，短剑出鞘，负责近身警戒。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两道身影从山谷入口方向快速逼近。
高个子在前，矮个子在后，两人脚步极快，身法也算利落，一看就是练气大圆满的水平。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前方会有埋伏，速度不减地朝溪床深处掠来。
“进阵了。”苏婉轻声提醒。
话音刚落，溪床两侧忽然腾起一层浓稠的白雾，像凭空拉下了一道纱帘，瞬间将两人裹了进去。
“怎么回事？”
高个子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怒。
矮个子更是慌了神：“老赵，这地方怎么起雾了？不对，是阵法！”
“慌什么！小小迷阵，破开就是！”
高个子厉声喝道，灵力轰然爆发，练气十二层大圆满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将周围的雾气震得退了三尺。
但雾气退了三尺，又涌回来五尺。
“有人设伏！”
矮个子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周元透过狙击镜，将两人的身影牢牢套在十字准星里。
阵法中的迷雾对他们来说如同无物，他能清楚地看见高个子正在双掌合拢，凝聚灵力准备强行破阵。
“第一个。”
周元屏住呼吸，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