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舟破开云层，远处青云宗的山门在夜色里渐渐清晰起来。
周元催动木舟减速，缓缓落在宗门东侧偏门外的一片小树林边上。
“苏婉，到地方了。”
苏婉从船尾跳下来，落地无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回宗门？”
“我还有点事要去坊市办。”
周元把流云舟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先回瑶光峰，回头我去找你。”
苏婉看了他两息，没有追问。
她向来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周元说有正事，那就有正事。
“注意安全。”她说了一句，转身朝宗门偏门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那首诗，写得不怎么样。”
月光底下，她嘴角弯了弯，转身走了。
周元站在树林边上，目送她消失在偏门里，才低头笑了笑。
嘴硬。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没有返回宗门。
除了要前往矿洞找秦烈阳，他还要去一趟坊市。
确认附近没人后，周元打开系统商城。
【易容面具：可随意改变容貌、身形、气息，金丹期以下无法看破。兑换价格：500双修点。】
他现在有两千零三十点，兑换完还剩一千五百三十点。
周元没有犹豫，点了兑换。
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灰色面具出现在掌心里，触感冰凉光滑。
往脸上一贴，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调整他脸部骨骼的弧度。
他在旁边水沟里照了一下。
水里映出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约莫三十来岁，面色微黄，颧骨微凸，留着两撇短须。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常年跑买卖的散修，跟周元原本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又把身形调了调，肩膀缩了缩，腰略微佝了下去，活脱脱一个市侩商贩。
“挺好。”
周元满意地拍了拍脸，转身朝宗门外的坊市方向走去。
青云宗外坊市在宗门东南角，离山门约莫小半个时辰的脚程。
坊市不大，一条主街从头到尾也就百来丈，两边零零散散开着几十家铺子，卖丹药的，卖法器的，收灵药的，换灵石的，应有尽有。
此时夜色已深，大部分铺子都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
周元径直朝坊市最里头那栋三层小楼走去。
万宝楼，坊市里最大的商铺，背后据说要元婴大能坐镇，什么都收，什么都卖，信誉还算靠谱。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头一个中年掌柜抬起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客官，打烊了。”
“大买卖。”
周元压着嗓子，声音粗了几分，“今天不收，明天我换别家。”
掌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腰间的储物袋，到底还是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门板重新合上。
“里面请。”
周元跟着他进了后堂。
后堂比前面宽敞得多，正中一张长桌，桌上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掌柜请他坐下，自己也坐下，脸上挂起生意人特有的笑：“客官有什么东西要出手？”
周元没废话，把储物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一声，各种妖兽材料，灵药，杂七杂八的东西堆了半张桌子。
铁脊豹的獠牙和皮毛，青鬃狼的爪子和内丹，地甲魔蜥的鳞甲和尖角，八荒蟒的蛇皮、蛇骨、毒牙，还有铁羽鹰的利爪和鹰羽。
灵药方面，凝气草、回灵草、地灵芝各一大把，品相都不差。
还有从朱果洞府里带出来的几株千年灵药，他挑了品阶最低的三株放进去，年份都控制在一千年左右，不至于太扎眼。
掌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一样一样翻看着，嘴里不停地啧啧：“好家伙，铁脊豹的獠牙这么完整，铁羽鹰的利爪品相也好。哎哟，这八荒蟒的蛇皮，二阶妖兽的皮，完整度这么高，少见少见。”
翻到那三株千年灵药时，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一千年以上的地灵芝……这位客官，这东西可不好找啊。”
周元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语气懒洋洋的：“掌柜的，你给个价。”
掌柜盘算了半天，最后伸出三根手指：“妖兽材料和普通灵药，加在一起，我给你八百块中品灵石。这三株灵药年份足，我给你算高点，每株三百中品灵石，总共一千七。”
“一千七？”
周元皱了皱眉，“掌柜的，外面坊市一株一千年份的地灵芝，没有五百中品灵石拿不下来，你这压得也太狠了。”
掌柜搓了搓手，面露难色：“客官，一千七已经是公道价了，您这灵药品相虽好，但年份鉴定起来麻烦，我收回去还要请炼丹师验货，中间的费用可不低。”
周元也没打算真跟他磨，点了点头：“行，那就一千七，不过我还有别的东西。”
他把赵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那堆零碎也倒了出来。
几柄低阶法器，几瓶用不上的丹药，还有那面从刀疤男手里缴来的黑色小盾。
至于上古罗盘和几件魔修的东西，他没拿。
掌柜的翻了翻，又给加了三百中品灵石。
“一共两千中品灵石。”
掌柜把东西归拢到一边，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灵石袋推过来，“客官点点。”
周元没点，直接收进储物袋。
然后他把那只装着暴龙土龟蛋的玉盒取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掌柜的看看。”
掌柜打开玉盒，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手猛地一抖。
“这、这是二阶妖兽的卵？”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颗龟蛋，凑到灯下细看，越看脸色越凝重：“鳞纹细密，蛋壳温热，里面还有生命波动。这是二阶妖兽的蛋，品阶不低。客官，这东西我们万宝楼收是收，但价格不好说，得请专门的灵兽师来鉴定。要不您明天再来？”
周元想了想：“那你估个大概。”
掌柜沉吟了一下：“二阶妖兽的卵，市面上至少上千中品灵石一颗。您这里有十二颗，如果品相都好，打包价在一万二到一万五之间。不过灵兽卵这种东西，买主不好找，我们收回去也有压货的风险。”
周元点头：“我急用灵石，你给个实价。”
掌柜咬了咬牙：“一万二，我全收了。再多，我就得赔本。”
“成交。”
掌柜松了口气，赶紧把龟蛋收好，又取出一只更大的灵石袋，从里面数出一万二的中品灵石，装进新袋子里推给周元。
“客官还有什么要出手的？”
周元犹豫了一下，把血煞刀和摄魂钟的事压了下去。
那两样东西太烫手，不能在坊市出手。
“就这些了。”
掌柜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客官要不要看看我们新到的货？上品灵器、玄阶功法、筑基丹，都有。您手里这么多灵石，不花点可惜了。”
周元心中一动：“赤阳龙涎草，你们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