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要去焚炎岭?”
“嗯,找地火芝。”
姜洛洛嘴里嚼着鸡块,含糊不清地说:“焚炎岭啊,那地方可凶了。我以前跟师父去过一次外围,全是火兽,一阶二阶的成群结队。师父说,深处有三阶火兽盘踞,相当于金丹期修士。”
“地火芝只在活火山的地火脉上长,外围确实没有。”
顾清霜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你要去的话,得做好万全准备。第一,火系抗性的丹药或法器得备齐。第二,最好找一两个筑基期的修士同行。第三,不能深入腹地,只能在外围地火脉分布区活动。”
周元点头:“大师姐,宗门里有火系抗性的丹药吗?”
“玉衡峰有卖三品御火丹,服下后两个时辰内火系伤害减半。一瓶十颗,大概五百中品灵石。”
周元盘算了一下,回头找林月如问问。
“地火芝长什么样,你们见过吗?”
姜洛洛咽下嘴里的鸡肉,抢着说:“我见过!师父以前带回来一株,四品灵药,通体赤红,芝盖上有一圈一圈的金色火纹,像烧着的年轮。它长在地火脉喷口附近,周围一般有火兽守着,三阶火兽毕竟稀少,二阶火兽的概率很大。”
“二阶火兽。”周元沉吟了一下。
他手里有狙击枪、紫阳葫芦、摄魂钟,加上刚重炼完成的北极罗盘,对上二阶火兽不是没有胜算。
但焚炎岭的环境本身就凶险,温度极高,普通修士在里面走一圈就得脱层皮。
顾清霜看他在盘算,淡淡开口:“如果你要去,我跟你一起。”
周元一愣:“大师姐,你走了峰里谁管?”
“峰里事务有管事们盯着,离开几天不碍事。”
顾清霜说,“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二师妹不在,三师妹闭关,我跟你去最合适。”
周元张嘴想拒绝,但顾清霜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他想了想,自己虽然底牌不少,但一个练气十二层闯焚炎岭确实托大,有顾清霜这个筑基后期同行,安全系数高太多了。
“那……多谢大师姐了。”
姜洛洛在旁边急了:“我也去!我御兽的本事在焚炎岭能派上用场,火兽也是兽,我说不定能跟它们沟通!”
顾清霜瞥了她一眼:“你走了灵兽园谁管?”
姜洛洛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团团在她怀里“叽”了一声,像是在附和顾清霜。
“下次吧。”
周元笑着给她倒了碗酒,“下回再有这种事,一定带你。”
姜洛洛哼了一声,接过酒碗灌了一大口,算是认了。
陈小渔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小声开口:“周元,焚炎岭很危险吗?”
“有点危险,但有大师姐在,没事。”
周元给她夹了块灵菇,“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陈小渔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抬起头,语气认真:“那我这几天好好练剑,等你回来,我给你看看我新悟的剑招。”
“行,一言为定。”
饭后,姜洛洛抱着团团先走了。
陈小渔帮着收拾了碗筷,也回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里只剩下周元和顾清霜两个人。
周元把碗碟放进石柜,转身看见顾清霜还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半碗灵酒,目光落在灶台方向,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出神。
“大师姐,想什么呢?”
顾清霜收回目光,把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她走到周元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尺的距离。
月光从洞府的气窗漏进来,把她素白的衣裙映得发亮。
“周元。”她叫他名字时声音很轻,轻到周元得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
“嗯。”
“赵家的事,下不为例。”
周元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清霜看了他两息,转身朝洞府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焚炎岭的事,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你好好准备,别偷懒。”
“好。”
顾清霜走后,洞府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元站在石桌旁,看着门口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搓了搓脸,把碗碟归拢到一起,顺手用清洁术扫了一遍灶台。
赤羽蜷在暖石上睡得正香,金红色的羽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脑袋埋在翅膀底下,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的咕噜声。
他起身把赤羽往灵兽袋里一塞,然后出了洞府,沿着青石小径往旁边走了十几步,停在陈小渔的洞府门前。
石门虚掩着,里面的萤石灯还亮着。
他抬手敲了两下。
“小渔,睡了吗?”
里面安静了一息,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石门从里面拉开一半。
陈小渔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散着,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素色里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净的皮肤。
她看清是周元,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耳尖开始泛红。
“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周元靠在门框上,偏头看她,“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小渔咬着嘴唇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门拉开了。
周元闪身进去,顺手把石门带上。
洞府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整洁了不少,石桌上摆着一摞剑谱,旁边放着一只白瓷茶杯,杯里的茶还是温的。
角落里多了一个简易的剑架,上面横着那柄飞霜剑,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
周元在石凳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那摞剑谱翻了翻,全是关于飞剑操控和剑意运用的基础功法,书页上密密麻麻做了不少批注,字迹娟秀,一看就是陈小渔的手笔。
“挺用功啊。”他把剑谱放回去。
“外门大比不是快了嘛。”
陈小渔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总不能拖你后腿。”
周元看着她这副乖巧又倔强的模样,心里软了一块。
他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指腹上磨出来的薄茧。
“你从练气二层一路冲到九层,用了多久?”
陈小渔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两个多月?”
“别人三年都走不完的路,你两个多月走完了。”
周元捏了捏她的手指,“你还觉得自己拖后腿?”
陈小渔被他捏得有点痒,缩了缩手,没抽出来,只能由他握着,耳尖的红晕又深了一层:“那不一样……你都快筑基了。”
“我筑基还早呢,你练气九层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强了。”
陈小渔抬起眼看他,嘴唇抿了抿,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周元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陈小渔仰头看他,萤石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那张清秀的小脸映得明暗分明。
周元弯腰,伸手把她从石凳上拉起来,往怀里一带
陈小渔整个人撞进他胸口,额头磕在他下巴上。
“周元……”
陈小渔从他怀里挣出半张脸来,仰头瞪他,眼眶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羞恼,湿漉漉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就是……明明心里想得很,嘴上还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