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阳的洞府在天权峰半山腰,跟天枢峰上那些依山凿出的精舍不同,门口连块像样的匾额都没有。
光秃秃的石门框上刻了一个“秦”字,笔画粗犷,像是用枪尖直接划出来的。
推门进去,周元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石室不大,一桌一椅一榻,全是粗石打磨的,连个垫子都没有。
墙角竖着三杆长枪,枪头上挂着几缕没擦干净的血迹,地上摆着两块磨刀石,旁边散着几块妖兽的骨头,显然是她练枪用的靶子。
整个洞府干净得不像话,没有花,没有画,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一算得上“摆设”的,是石桌上那只粗陶碗,碗里还残留着半碗清水。
周元站在屋子中间,四面看了看,忍不住咂嘴:“秦师姐,你这洞府,比我在杂役峰住的破屋子还素。”
秦烈阳把酒坛往石桌上一墩,拍开泥封,倒了两碗,头也不抬:“住的地方而已,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酒是烈的,比矿山自酿的那种还冲。
周元抿了一口,那股火辣辣的劲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他直咧嘴。
“你这酒,比上次的更狠。”
“天权峰自己酿的,炼体的人喝的酒,比外头那些灵酒劲大。”
秦烈阳端起碗灌了一大口,面不改色,“你喝不惯就少喝点。”
“谁说我喝不惯。”周元嘴硬,又抿了一口,这回忍住了没咳嗽。
两人就着两碟子花生米喝酒。
花生米是秦烈阳从饭堂顺的,盐焗的,又香又脆,倒是挺下酒。
喝了几碗,周元放下碗,偏头看她:“秦师姐,进了内门之后感觉怎么样?天权峰上还习惯吗?”
秦烈阳端着碗想了想,语气随意:“还行,我没拜师,峰主说我路子太野,让我自己先练着。”
“没拜师?”周元有点意外。
“嗯,天权峰主把我收进峰里,但没让我挂在他门下。他说我这路子走的是以战养战,不适合跟着师父按部就班地学,让我自己在外头接任务,战斗中磨炼。不过资源待遇跟亲传弟子一样,灵石、丹药、功法,一样不少。”
周元点了点头,天权峰主这做法倒是聪明,秦烈阳这种武神流的路子,确实不适合关在洞府里打坐悟道,放出去打架才是正途。
“跟峰里的师兄弟处得怎么样?”他又问。
秦烈阳端起碗,又灌了一口,语气很淡:“还行,打成一片。”
周元手上夹花生米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太了解秦烈阳了。
这女人嘴里的“打成一片”,跟别人嘴里的“打成一片”,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打成一片?”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
秦烈阳又夹了颗花生米,嚼了两下,“刚去那天,有个筑基初期的师兄不服气,觉得我是走后门进去的,要跟我切磋。打了三十招,他认输了。后来又有两个筑基中期的师兄弟找我切磋,一个打了五十招,一个打了八十招,都认输了。再后来就没人找我打了,见面都挺客气。”
周元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所谓的“打成一片”,是真的“打成一片”。
天权峰那种全是好战分子的地方,一个女修刚进门就连续挑翻三个筑基期的师兄,这可真是“打成一片”。
“你这打成一片,跟我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周元把筷子放下,哭笑不得。
秦烈阳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难得带了几分笑意:“你自己问的。”
两人又喝了几碗。
秦烈阳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她平日里绷得紧紧的那根弦松了几分。
虽然话还是比普通人少一半,但至少不再是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了。
周元举起碗,秦烈阳也端起碗,两只粗陶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很快,酒喝完了,两坛见底。
秦烈阳把空坛往墙角一推,站起身来。
她今天喝得不少,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但脚步还是稳的,整个人站在石桌旁,背脊挺直如枪。
周元仰头看她,正要开口告辞,秦烈阳忽然说:“今晚别走了。”
周元眨了眨眼:“秦师姐,你说什么?”
“我说别走了。”
秦烈阳低头看他,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映着洞府里暖黄色的火光,“我过两天就走了,任务做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送我的赤阳龙涎草,我还没好好谢你。”
周元心里那点火苗腾地蹿了起来,面上却还装模作样:“秦师姐,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
秦烈阳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石凳上提溜起来。
那力气大得周元差点没站稳,踉跄两步撞进她怀里,鼻尖磕在她肩膀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秦师姐,你这——”
周元话没说完,秦烈阳已经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她的唇很烫,带着烈酒的辛辣,吻得又凶又急,毫无章法。
周元被她推着后退了两步,腿弯撞上石榻的边缘,整个人仰面倒下去。
秦烈阳就势压了上来。
她常年练枪的力气大得惊人,周元几次想翻身做主,都被她毫不客气地按了回去。
“你老实点。”她伏在他耳边说,呼吸烫得惊人。
周元哭笑不得:“秦师姐,这种事是不是该我主动?”
“你打不过我。”
“我上次明明赢了。”
“那是上次。”
秦烈阳说完,不给他再辩的机会。
石榻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但这一夜过后,那床被褥彻底没了形状。
秦烈阳喝了酒,比平日放得开得多。
周元一开始还想着翻身做主,后来发现这女人根本不给机会,索性躺平了任她折腾。
“你这是什么体质……”
秦烈阳伏在他胸口喘着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浸透了,贴在脸颊上。
“纯阳圣体,至刚至阳。”
周元伸手把她湿漉漉的短发往后拨了拨,“越战越勇的那种。”
秦烈阳“切”了一声,表示不屑。
周元为了证明自己,在一天之内三顾茅庐,到最后依然龙精虎猛。
反倒是秦烈阳,终于打不动了。
她仰面躺着,呼吸又浅又急,小麦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整个人瘫软得像一团泥。
周元躺在她旁边,嘴角微微一翘。
“秦师姐。”
“……嗯。”
“我这体力可还让你满意?”
秦烈阳沉默了两息,忽然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周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才收回手,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两个字。
“闭嘴。”
周元笑着翻身坐起来,顺手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叮!双修点+900,总计1930点。】
九百点。
周元眼睛猛地亮了。
秦烈阳是筑基初期巅峰,比柳月和陈小渔的修为都高得多,一次给的点数也翻了好几倍。
一次三百,三次就是九百。
要是能多跟她打几次架,攒够五千五兑换地火芝,说不定真不用跑焚炎岭了。
他正盘算着怎么开口,秦烈阳忽然撑着胳膊坐起来,把散乱的短发往后一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脆:“对了,明天我就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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