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锁朱门孟芙清顾衍笔趣阁无弹窗 > 第92章 房契到手,立女户
  顾衍似看不到大家的异常,也像是瞧见了,装作看不见。
  刘太医离开,顾衍转而看向顾婉筠,像是叙说一件公事。
  “先前送你的淡痕膏,就是孟姑娘所调配,用着可有起色?”
  顾婉筠一怔,下意识抬手抚过那层厚重的头帘。
  出门时她才照过镜子,那如同噩梦般的伤痕,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淡下去不少。
  她还好奇,顾衍突然从何处得来了这般好用的药膏,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孟芙清亲手调制。
  她不喜孟芙清,只是厌恶对方容貌过盛。
  可现在自己脸上的损伤有所好转,那点不喜,也就不算什么了。
  原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孟芙清能以德报怨,算她识相。
  顾婉筠手指落下,唇角轻扬起轻傲笑意,点头回道:“确实有所起色。改日我也备些物件,赏赐于她。”
  顾衍不再接话,移开视线,语调依旧平淡说起自己明日打算亲自登东源王府的门,给扶阳郡主赔礼一事。
  如此轻轻揭达,在外人看来,顾衍似是真的没把孟芙清放在心上。当众赞赏,不过是单纯欣赏医术,感念赠药给顾婉筠的情分。
  尤其老太太离开时,特意私下里问过长风。从长风口中得知顾衍愿意替孟芙清的医馆撑腰,是对那日凉亭暖阁的补偿。
  老太太听完是彻底歇了撮合孟芙清和顾衍的心思。
  “也罢,衍儿已经伤愈,既然无心女儿,那就还是先将正妻娶进门,相看的事可以继续安排起来了。”
  说着扫向王氏:“这些日子,你多走动些宴会,看看还有哪家的姑娘适合衍儿。”
  至于顾衍重新登东源王府的门,和扶阳郡主再续前缘,接着再谈婚事,她是不抱希望了。
  孙儿对人无意,人家姑娘两次三番被折损颜面,也不是非要嫁给自家这不开窍的孙儿不可。
  ——
  聆听院。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得满室细碎柔光。
  刘嬷嬷亲自将铺子的房契送了过来。
  孟芙清礼数周全,为刘嬷嬷斟茶倒水,等送走刘嬷嬷,站在院门口望着对方身影彻底走远,才转身回到屋内。
  室内静谧无声,她垂眸看着桌上摆放的木盒,打开盒盖,小心翼翼从中取出那张房契。
  一纸轻薄,落在手心却像是有千斤。
  这些日子寄居在侯府,步步谨慎,无时无刻担心被赶走。
  可现在看着纸张上的字迹,看着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连日积压在心头的各种情绪翻涌上来。
  她眼眶染上一层朦胧水雾,声音哽咽:“漫儿,在这偌大的京城,我们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铺子。
  等医馆正式开起来,有了安身立命的依靠,再求姨母担保衙门立个女户,我们就能正式搬出去,再也不用俯仰由人。
  “真好。”漫儿欢喜地鼓掌,看着孟芙清嘴角的浅笑,还是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姑娘,您不是要和江公子相处,怎么突然要立女户?”
  孟芙清眸色一暗,不想欺瞒:“我并不觉得,我和江公子会有什么结果。凡事终究只能靠自己。漫儿,我再也不想过那种任人拿捏,随意驱赶的日子。”
  漫儿一愣,她在认知里,女子立身,从来都是依靠家族庇佑,依附夫君而活,没见过谁能靠自己过活。
  这些立身谋生道理太复杂,远超她的粗浅认知。
  不过没有关系,想不通就不想。
  漫儿甩了甩头,双眼弯成月牙。
  “行,那我都听姑娘的,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芙清心里暖洋洋的,望着单纯的漫儿,实在不忍多说,就算了立女户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安全无忧。
  即便有了单独户籍,寡妇也天生低人一等,稍有不慎还是会有随时被人掳走掠夺的风险。
  但总比一直寄人篱下,指望别人过活强。
  起码路是自己选的。
  孟芙清平复情绪后,是难得的急切,拿着房契去了澹宁居找赵氏。
  “民城街巷交口,这块地段是极好的。往来街坊络绎不绝,热闹适中,又不像中心大街那般喧嚣夺目。
  医馆开这里,日后前来求医的,大多都是寻常百姓和各家内眷,低调安稳,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
  赵氏端坐在椅子上,指尖摩挲着房契,望着纸上标注的地址,眼底满是满意。
  孟芙清一直安静站在一侧,进承阳侯后,就没有迈出过府门,对城内地界自是不熟,看到地址也不知优劣。
  可心里却是一点也没有担心。
  她深知这些上位者,不会理会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可行事却注重体面。
  要么不做,既然许诺赠予铺面,就不会敷衍了事,只给一间狭小的铺子,落人口舌,自己也面上无光。
  孟芙清自来恬淡无波的眼眸,这会终于缀上点点微光,盛满对府外自由的渴慕。
  她攥着袖子,小心翼翼看着赵氏,低声问:“姨母,我能不能出府一趟,去瞧瞧铺子?”
  孟芙清不是府里的主子,更不是在册姬妾,属于客居,管束会比自家人更严。
  防止私相往来,府内通行依靠门令。不提前报备,没有手令,门丁断不会私自放行。
  赵氏温温地看了孟芙清一眼,将房契递回她手中,语气慈爱。
  “自然可以。我已经吩咐秦嬷嬷替你申领了可自由出府的手令,只是有一条规矩:筹备医馆这段时日,每日戌时初务必回府。”
  戌时初天色已然不早,这般安排,已是给了她极大的宽裕。
  孟芙清心里涌上暖意,连忙向赵氏躬身道谢。
  赵氏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秦嬷嬷就捧着一只青绸小囊上前。
  孟芙清接过掀开,里面是一枚打磨光滑的黑漆木牌。
  牌面阴刻“承阳侯府内宅通行”,填着鲜亮朱砂,背面镌着她的名讳,侧边烙着管事处独有的暗火印。
  这是长期通行的手令。
  孟芙清指尖紧紧扣住那枚手令。
  赵氏望着孟芙清,明明满心欢喜,却一举一动依旧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的模样,藏着几分怜惜。
  她视线一转,落在桌边自家女儿身上。
  顾婉嘉自孟芙清进屋,就没有抬过眼,一心只顾埋头吃点心,两腮塞得鼓鼓囊囊,一双细腿还悠闲地上下晃悠。
  赵氏无奈,自家姑娘自幼娇养,性子刁蛮任性,如果能和外甥女一样沉稳懂事,她就省心了。
  赵氏叹了口气,看向孟芙清:“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亲自带你去铺子找人交接。”
  她只是客居表小姐,纵使有老太太口谕,独自贸然前去交接铺面,难免受到管事刁难。
  有赵氏跟着一同去自然是好的。
  即便孟芙清再着急,这会也不会不识相。
  她当下再次道了谢,退了下去:“姨母,那您先好好休息。”
  “秦嬷嬷送一送。”
  秦嬷嬷送着孟芙清出门,孟芙清临走时,还是依礼同顾婉嘉打了招呼:“婉嘉表妹,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又没有留你。”顾婉嘉又咬了一口香酥杏仁酪,头也没有抬,不耐烦地道。
  孟芙清浅浅笑了笑,现在已经完全摸透顾婉嘉的性格,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和她计较,哪怕是看在姨母的情份上。
  等秦嬷嬷陪着孟芙清离开,赵氏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顾婉嘉的额头。
  “半点规矩都不懂,表姐同你说话,怎能连头都不抬?
  明日我要和清娘去铺子,你也跟着一道。
  清娘刚来京城,又生得那样一副惹眼容貌,我终究放心不下。
  以后你若是没事,就过去多搭把手照拂她。”
  顾婉嘉闷闷得没有应声,心里打定主意,自己才懒得管孟芙清死活。
  秦嬷嬷刚好送完孟芙清回来,赵氏当即又吩咐。
  “传个口信给冠礼,明日要交接开设医馆的铺面,让他届时到铺子里面来搭把手。”
  顾婉嘉眼珠一转,不知心头打起什么主意,对明日去往铺子一事,再不似先前那般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