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之后,柏棠完全摊在陆知衍手里,毛茸茸的肚皮上下起伏,累得连小尾巴都不摇晃了。
提了好多次,想吃距离阿南最远的胡萝卜条,并且看着卷毛小仓鼠给自己搬运的腹黑人类说道:
“棠棠,你的身体素质不太好。”
柏棠羞愧:“我会勤加锻炼。”
这不是陆知衍的最终目的。
一只太勤快的小仓鼠,有时候也会让人倍感烦恼。
陆知衍单手捧起圆润的小仓鼠,黑眸沉冷道:
“我走一步路,你需要爬二十步。”
柏棠眼神一亮,自认为马上get到了陆知衍的点:
“哇,那你的腿可真长。”
陆知衍:“.......”
“我是说。”陆知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地上的阿鼠阿猫,“以你们的脚程,赶到湾城,会耗费许多没必要的时间。”
柏棠不认同:“我知道你的腿长,但是你不能说我们的腿短。”
陆知衍:“......”
对于这只小笨鼠,拐弯抹角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柏棠只适合毫无保留的直球攻击。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陆知衍赶在柏棠想出拒绝的理由之前,垂下眼睫,漆黑的眼眸看上去有几分落寞:“我的外公也在湾城。”
柏棠拒绝的话语瞬间咽了下去,眼神变得怜悯,抬起小爪子在陆知衍的脸上拍了拍,认真回答:
“我会照顾好你的。”
......
和一人一鼠告别以后,阿南低下头,觉得碗里的猫条索然无味。
他冷冷道:“喂,你说柏棠是真傻还是假傻,一根鼠条就骗走了。”
“糖糖不傻。”富贵咔擦的吃了一大口花菜,“他要是傻的话,就不会管我们的事。”
傻子才是最单纯的,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管的越多,替别人操心的越多,反而活得越累。
柏棠未必听不懂陆知衍在说什么,也未必不知道少管闲事,会过得更轻松。
但这是柏棠的选择,他愿意像太阳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周围的同伴。
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太傻,但对于柏棠来说,他迫切渴求被需要的认可感。
富贵把嘴里的鼠粮咬得嘎嘣作响,有节奏的像是在打敲击乐:
“他不傻,你不用太担心他,糖糖心里有分寸。”
“没有在担心他,我只是觉得他多管闲事。”
阿南抬起头,看向远方在花丛上飞舞的蝴蝶,低声道:“人类不是好东西,太相信人类,只会被人类伤害。”
从海城到湾城,算得上是一趟小旅行。
临出发前,为了预留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陆知衍迫不得已压缩工作内容,将日程表安排的满满当当,会见了重要人员,敲定了公司接下来的发展和部署。
柏棠也在家里忙的不行。
“冬天的衣服,外套,毛衣打底,秋衣秋裤,加绒袜子。”
柏棠一小只团子,站在行李箱上面指点江山:“还有什么?”
“毛线帽子。”
3022拿着两顶毛线帽子,丝滑地溜达了过来,它的左手上拿着一顶绿色的大毛线帽子,右手挂着一顶橘黄色的小仓鼠帽子。
“湾城天气冷,要多戴帽子。”
“3022。”柏棠感动道,“你真的是一只非常好的机器人。”
“其实也还好啦。”3022小声说,“棠棠,其实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柏棠的眼神落在了敞开的行李箱上。
完成了工作的陆知衍,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刚想抓起米黄色的卷毛小鼠蹭两下。
却发现小团子没在床上,也没在沙发上,反而做贼心虚的团在行李箱上。
一只小小的鼠,在行李箱上着实不太显眼。
但以柏棠的性子,此刻他应该舒坦地躺在大床上,而不是睡在冰冷的箱子上面。
眼神一凝,陆知衍不动声色道:“棠棠,你看见我的羊绒衫了吗?”
柏棠看见了,左眼,右眼,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刚刚已经被3022叠进行李箱里了,压在最底下。
但是现在显然不能让陆知衍打开行李箱,不然私自带3022走的事就会被发现。
“我已经收拾好了。”柏棠大声宣判,“带上行李箱跟我,就可以出发了。”
“是吗?”陆知衍道,“我觉得可以稍微再检查一下。”
某只试图瞒天过海的小仓鼠,在行李箱打开的那一刻,已经软倒在了陆知衍掌心里。
一句话也没吭声,瘫着成为了一坨流动的鼠饼。
非常的扁平,非常的纸片鼠。
行李箱一打开,里面大部分的衣服和昂贵的物件,都被挤在了边边。
硕大的3022安详躺着,用两个爪子搭在胸前,正在Cos垃圾桶。
“这是什么?”陆知衍道,“我记得垃圾桶不属于衣物。”
“它去行李箱里做客。”柏棠急中生智道。
“是吗?”看在柏棠的份上,陆知衍收敛了许多,斜睨了一眼3022。
在里面装死的机器人,麻溜地翻滚起身跳跃。
3022谄媚地站在一旁,低着头道:“小的这就走。”
柏棠终于意识到3022是个没骨气的机器人。
现在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在陆知衍的凝视之下,穿着绿色恐龙卫衣的小仓鼠,在人类的掌心里duang了一下,两个小爪子合在一起,冲着陆知衍比心。
“叽叽。”
别生气了。
毛绒的小团子做这种动作,简直是滑稽又可爱。
陆知衍几乎生不起一点教育柏棠的欲望。
“棠棠。”陆知衍垂下眼,嗓音微沉,“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你的一切,我都愿意接受。”
一切都可以接受吗?
柏棠无从判断这话的真假。
人类的话语,总是掺杂着瞬息万变的真心。
他不敢赌随时可能会变的心。
趴在怀里的卷毛小鼠,粉嫩的鼻尖动了动,小声道: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让3022进去了。”
陆知衍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句对不起,他想要柏棠恢复成以往嚣张肆意的样子。
这只幼嫩而又坚强的小仓鼠,却有自己的一套行事理论,并不会轻易的对人类敞开内心。
指腹搭在了仓鼠柔软温热的毛发上。
陆知衍眼睫轻垂,遮挡住了眼底汹涌可怕的情绪,只是温声道:
“我的工作做完了,晚点我们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