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话全被堵住，他被拖拽着扔出了机场，撕拉着的行李箱翻滚在地，侧翻时，行李箱拉链崩开，东西咕噜噜地散落一地。
柏棠追出去时，正看见beta将散落满地的东西捡起来，指甲磕在地上，发出微弱响动声。
有几个圆润的杯子，滚到了柏棠的脚边。
他弯下腰，一路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还给了beta。
Beta珍惜地用手拍去上面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
“不客气。”柏棠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塞进了人类的手中，“吃点东西。”
带着甜味的糖果塞进了beta的手中，他低头撕开糖纸，糖果在牙缝间咬出了咔哧咔哧的脆响声。
将那一点点甜味全都吞下了肚子，beta说：“我不是神经病。”
“我知道。”柏棠回答道，“我刚刚看到你的录取通知书了，你是联盟军校的学生。”
Beta像是被定住了，从听到柏棠这句话开始，全身僵硬到无法动弹。
他用手去抚摸录取通知书上面的钢印，哑声说：
“我是联盟军校的学生.......”
柏棠蹲下身，用口袋里的纸巾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灰尘和血水：
“买下一趟机票吧，最近的一趟飞机，在一个小时以后，你可以洗干净脸再上飞机。”
柏棠说的话很简单，没有过多的安慰或是同情，将口袋里最后半包纸全都递给对方以后，他重新回到了候车舱。
隔着那一层透明的玻璃，他看见趴在地上的beta，将东西一点点收拾好，起身走向了厕所的位置。
地面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了。
一切似乎回归了原本的秩序。
候机室依旧没什么乘客，大屏幕上闪烁着各类公益广告。
公益广告的屏幕很大，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
柏棠的视线被挡住，遂看了一眼挡路人。
贺若枫在脖子上戴了一条流光四溢的项链，雪白的皮肤愈发吹弹可破，连眼睫上都有闪烁的光芒。
不是泪水，只是人造点缀的闪片。
柏棠看着闪片出了神。
贺若枫先开口道：“你总喜欢做些没意义的事吗？救猫救狗救Omega，现在连beta都不放过，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
柏棠平等地攻击自己：“我不是，我只是爱管闲事。”
“知道自己爱管闲事就少管。”贺若枫嘲讽道，“你什么都做不了，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等你帮不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说不定还会憎恨你。”
柏棠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猫在你那里过得好吗？”
“什么猫。”贺若枫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我怎么知道，它早就冻死在外面了吧。”
柏棠言简意赅：“你身上有猫毛。”
贺若枫嘴硬：“不小心沾上的。”
仓鼠可不知道什么叫做高情商。
柏棠在小动物中，已经属于情商颇高的生物了。
他直截了当道：“你是说从天而降了一只小猫咪，不小心扑在你的身上，又不小心钻进你的怀里，用尾巴扫过你的脸蛋.....”
柏棠字正腔圆地反问道：“是这样吗？”
“你都知道了还装什么？”贺若枫说，“我养它了又怎么样？一只小猫而已，你该不会以为你给那只猫喂了点饭，我也欠你的了吧。”
“不是。”柏棠道，“谢谢你愿意收养它，现在海城不安全，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可以去其他的城市暂时躲避。”
柏棠说话时向来不夹带任何虚情假意，满是肺腑之言，真心到可笑的程度。
贺若枫应该嘲讽的，此刻却忽然觉得脖子上的项链勒得慌。
冰凉刺骨地贴着锁骨，冻住了里面的骨血，让他连说话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拨弄了一下项链，嘴角嘲讽的笑意并未下去：
“你关心我？只要贺家还在一天，我作为贺家的人，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们对你不好。”柏棠望着他道，“如果有人真正对你好，你不需要时时刻刻挂在嘴上。”
被当作家人对待的小宠物，同别的毛茸茸会面时，只会用尾巴蹭动对方的身体，与对方头抵着头，感知身上的气息。
不需要开口唧唧叫，都能知道对方过得好不好。
除了表面光鲜亮丽的外表以外，主人片刻不离的跟随，随时关注身体状况的食物水源，附赠抚摸脑袋时，充满怜惜的举动......
遮挡不住的爱意，从来不需要强调。
在柏棠眼中，贺若枫看上去就像一株兰草，因价值千金被供养，却伶仃到无法独自生存。
贺若枫脸上嘲讽的笑容逐渐消失，语气与其像是在和柏棠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少多管闲事，我只要听爷爷的话，听家族的安排，再怎么样，我都能过上奢靡的生活。”
“联盟律法第一条，生命至上。”柏棠说，“如果将动物弱肉强食的法则，套用在人类身上，处于底端的弱者被啃食殆尽以后，上层的掠食者会开始自相残杀。”
贺若枫眼睫猛地一颤，唇瓣微抿，没有再说话。
柏棠却并未像刚才一样态度温和。
他站起身来，在贺若枫的肩膀上，拍去了那一点带着闪光的落雪：
“弱小的生命，同样需要被平等对待。”
柏棠的话刚说完，机场就响起了航班的播报信息。
冰冷的机器音，本该覆盖住柏棠的声音，可偏偏里面的每个字音，都像是用锤子砸在了贺若枫的胸口上，让他闷到喘不过气。
没理由。
他怎么可能会喘不过气。
就算整个海城乱套，新发布的条例危害到了所有人的利益。
作为几大世家之一，贺家的嫡系Omega，贺若枫也不可能会过上同庶民一样的生活。
他会匹配到一个或许不那么爱他，没有一点感情，但家世显赫，足够让他成为觥筹交错间，被所有人争相追捧的上流alpha。
他一定会过上他想要的生活，维持住他的体面与尊严，过得比任何一个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