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姐骤然冷下来的脸色，姜旭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夜里躺在床上时，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白天陈小海跟他唠嗑时说的话。
姜旭猛地坐起身，一脸烦躁地大力揉了揉头发。
他姐那枚吊坠是自小就带在身上的。
小时候，有一回，他只是出于好奇想摸一摸。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爹赏了一顿竹笋炒肉。
后来，姐姐知道后想摘下来送给他，但被爷奶劝阻了，说那是他们家只传女不传男的传家宝，让她自己好好收着。
既然是他们家的传家宝，那么陈小棠又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吊坠呢。
陈小海还说等哪天让他把吊坠拿过去，放一起对比看看。
姜旭揉着乱糟糟的脑袋，眼底满是清明。
爹娘给他的钱票，他有支配权，可以用。
昨晚剩的饭菜是姐姐说让他第二天早晨自己热了吃，他也可以装饭盒带走。
但吊坠不行，因为那本来就是姐姐的东西。
陈小海说的“拿”，其实是让他去偷！
这种事，他不干！
姜旭在黑暗中长呼一口气，缓缓躺下，双眼盯着半空，眼神在不知不觉间黯淡了几分。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件事，陈小棠其实是知情的。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成形，心口处那块坚不可摧的东西像是隐隐裂出了几道痕，那轮皎皎明月上像是蒙上了几滴泥点子。
而在另一处的筒子楼里。
陈小棠洗漱完，刚拉上布帘，准备睡觉。
脑海中忽然响起尖锐的电子音。
【检测到目标人物姜旭的好感值正在急速下降，好感值-1，-1，-2，……，当前好感值为90！】
【检测到宿主的气运正在急速流失，气运值-0.3%，-0.5%，-1%，……，当前气运值为80%！】
陈小棠身子猛地一晃，一缕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落下来。
她强忍住胸口的闷痛，抬手伸出大拇指，把唇角的血迹迅速抹去。
“系统，快查一下姜旭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小棠在心中吩咐完，黑黝黝的瞳孔似乎又暗了几分。
按照她的预想，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系统当即没好气地出声，【很抱歉，宿主，本系统是气运掠夺系统，不是读心系统！】
肉都进嘴里了，她自己没用，叼不住，怪谁？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这么长时间了，连气运之子的手背都没碰到。
好不容易搭上姜妤这条线，偏偏还把人当冤大头，用那么点钱磕碜人。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了！
连姜旭那样一个男傻白甜都搞不定！
陈小棠站在原地，眯着眼，没说话。
她把白天的事在脑海中事无巨细地复盘了一遍，忽然眸光一顿，问题应该就是出现在那枚吊坠上。
看来，不能再提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想想该怎么稳住姜旭，怎么把拴着他的那根绳牢牢握在手心里！
……
姜妤抬手，在程望州硬邦邦地腹肌上推了一下，“老实交代！陈小棠转正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程望州笑着抓住她的手腕，将头埋在她的肩窝，轻轻蹭了蹭。
那本就是他刻意为之。
“那你还放任……”姜妤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而揪住他的耳垂拉了几下，“她可能盯上阿旭了！”
顺着她手上的力道，程望州搂着姜妤慢慢坐起身，宽阔的后背靠在床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罕见的慵懒。
“阿妤，”程望州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一个人贩子团伙竟能在周边四个县城作案二十多年……”
随即，话音顿了顿，低头看着她，“你说，这说明什么？”
姜妤刚要开口，就见程望州伸出食指，抵在她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紧接着，他又压低声音，笑了笑。
“既然陈小棠想空手套白狼，那咱们就给她这个机会。至于后续会不会被什么人盯上，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说这句话，他唇角的笑意就渐渐消散了。
“姜旭马上就要参加工作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不能在家人的羽翼下躲一辈子，有些事，有些人……他总得自己去看清！”
他不知道姜旭在陈小棠眼中究竟有什么利用价值。
但他这一生，唯愿阿妤岁岁安康、平安喜乐！
要是姜旭继续犯蠢，惹阿妤不快，他不介意下次下手狠一点。
程望州眸子里，寒光一闪而过。
“行了，不早了，快睡吧。”他边说，边把姜妤的两只手腕牢牢扣在掌心，低头吻了下去。
昱日清晨。
姜妤醒来时，程望州正坐在桌边看书，姜旭则拿着一块抹布，蹲在地上，擦拭五斗柜。
程望州见她出来，迅速合上书，刚把锅里温着的馒头和粥端出来……
院门就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勺子，皱着眉一扭头，姜旭就迅速把手里的抹布一扔，站起身，边小跑边喊，“姐夫，你坐，我去看看。”
“谁啊？”姜旭低头，打开门闩。
一推开门，就看见陈小棠姐弟俩正并肩站在对面。
姜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陈小棠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格子连衣裙，两条乌黑亮丽的低麻花辫从耳后一路垂落至胸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面色看起来似乎比昨天更白了。
陈小棠笑盈盈地缓步向前，“姜同志，我今天轮休，准备跟小海去看电影。你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姜旭的双眸倏地一亮，正要点头，就感觉肩膀一沉。
“姜旭。”程望州不知什么时候出来，按住了他的肩膀，目光径直看向对面的两人，嗓音微凉，“不好意思，他今天没空！”
姜旭上一秒还微垂的下巴猛地一滞。
一旁的陈小海见状，看着姜旭，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身上的外套就被陈小棠从背后轻轻扯了扯，示意他闭嘴。
陈小棠垂落在身侧的指甲嵌入掌心，脸上的笑意却不减，“那就改天有空了再说，程厂长、姜同志，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心想，不急，不急……
就算现在姜旭的好感值还不算低，要想把他训得像狗一样服服帖帖，还是得下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