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筒子楼,宋明杨把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坐下仰头灌了一茶缸凉茶。
宋明月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看吧,人家可不稀罕咱们这点东西。”
话音刚落,宋明杨就沉着脸,把手里的搪瓷缸往跟前重重一放,引得桌上的铝制茶壶不受控制地上下跳了跳。
“闭嘴!”
他声音沉沉,似是极力压制着怒火。
眼神落在宋明月的脸上,瞬间将她死死钉在了原地。
“宋明月,我是让你过去跟姜妤处好关系的,不是让你去跟她交恶的!”
宋明月闻言,撇了撇嘴。
宋明杨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依旧梗着脖子、满脸不忿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反手就是一巴掌。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
“这是在机械厂,不是咱们那里,别以为你真姓宋就万事大吉了!”
宋明月被扇得耳朵一鸣,半边脸顿时疼得烧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缓缓抚上自己火辣辣的面颊,扭过头,看向他时,眼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隐隐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为了那个贱人,竟然又动手打我……”
这话刚落,宋明杨就猛地起身倾上前,五指死死扣住她的脖子,目光是骇人的森冷。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别跟姜妤交恶!要是再听不懂人话,这双耳朵就别要了!”
他说完,就冷冷扫了眼宋明月涨红的脸,嫌恶地甩开了手。
宋明月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颤抖着手抚上脖颈,喉咙里溢出几声破碎的闷哼和轻咳。
宋明杨坐回原位,拿出手绢把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地擦了好几遍,这才淡淡抬眸,“你对陈小棠这人怎么看?”
“陈小棠?”宋明月缓了好几分钟,这才捂着脸慢慢坐直身子,皱了皱眉,“她之前一向独来独往,平常几乎都不跟我们这些同学说话,我对她了解不多。”
她说着说着,声音蓦然一顿,猛地看了眼宋明杨,“你是怀疑咱们要找的东西……”
宋明杨一记阴冷的眼风扫过来,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宋明月面上的涨红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她的唇瓣无意识地蠕动了几下,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
“只知道陈小棠他们家条件一般。”
“一般?”宋明杨把手绢随手扔在桌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般,扬唇嗤笑一声。
来机械厂之前,他把姜妤和陈小棠都调查了个遍。
陈家的情况看起来确实很一般。
陈满粮两口子虽说是国营厂职工,但这么多年了,一直窝在原位,不上不下,膝下又有两个孩子要养。
但陈小棠要是家境真一般,能花钱托关系弄个国营饭店长期临时工的名额?
她要是真没掺和那事,只用了一两天时间就能转正?
宋明杨想起自己之前调查到的结果,眯了眯眼。
说起来,姜妤和陈小棠这俩人都还挺有意思的。
一个忽然脑子灵光了,一个穷人乍富……
宋明杨猛地掀起眼皮,指尖在木桌上轻轻敲了敲,对宋明月冷声吩咐道:“明天你就拎着东西去陈家转转。记住,跟陈小棠也要打好关系!”
“要是再敢坏事,就自己滚回去!”
说到最后,宋明杨的声线直线转寒。
宋明月一听,瞳孔骤然收缩,身子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要是完不成任务,灰溜溜地回去之后迎接她的必然是非人的酷刑。
相比较于那些,宋明杨这两个巴掌已经很轻了。
想通这些后,宋明月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明白,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后保证乖乖听你安排。”
宋明杨没说话,只是淡淡掠过她一眼,就起身回了卧室。
而被他们念叨的陈小棠正站在离国营饭店不远处,看着面前的壮实男人,强忍住黑脸的冲动。
“听说张芸没了,我也很痛心。”她面露哀戚,“可是人又不是我害死的。而且那八百块钱我已经给她了,你现在又跑过来找我要,跟无赖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这俩夫妻真是一个比一个贪心。
拿了她八百块钱还不够,又想来讹她一遍。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王强顿时冷哼一声,“你少在我面前装无辜,要不是你,我家张芸能把好好的工作折腾成那样?”
“现在她人都没了,你上下嘴皮子轻轻一碰就说给她钱了。那钱呢?我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他说着说着,眼底深处贪念和算计正不断交织。
张芸没了,他们家少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
只是八百块钱,怎么够花?
还是得再敲一笔才行!
反正这小娘皮有的是钱!
陈小棠气得差点没吐血。
她盯着王强,紧紧咬住后槽牙,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这些天,她已经把之前那些钱花得七七八八。
手里现在只剩个二百来块钱。
她现在从哪儿搞那么多钱?
而且这人跟张芸相比,显然鸡贼多了。
一上来就说是张芸的丈夫,连个姓名都没透露。
国营饭店那些人应该也是第一次见这男人。
陈小棠恨恨地咬了咬牙,在心中喊了声,“系统,能不能查到这个男人的信息?”
系统骂骂咧咧地上线,机械音里莫名透出几分不耐烦的波动。
【这是个路人甲,剧情里对他的描写只有一行字,他是张芸的丈夫,平日里对张芸百依百顺,没别的了。】
陈小棠深吸一口气,冷冷在心中下了指示:“掠夺他20%的气运!”
系统一听,差点没宕机。
【不是,大姐,你脑子没问题吧?你连人家头发丝都没摸到,怎么掠夺?】
【就算是隔空掠夺,也需要你跟对方发生实质性肢体接触,并且在掠夺完毕之前,没跟其他人发生肢体接触。而且还得知道对方的姓名!】
一天天的,净做些白日梦!
陈小棠只觉得此刻一股火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可她还是咬紧牙关,硬生生往下压了压。
她暗自轻吐了一口气,再抬眼时仿佛妥协了般,浮现一抹无力。
“晚上七点半,石尾巷见,过时不候!”
末了,又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转身的刹那,她眼底的寒意止不住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