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珠顺着李菊香的发丝一滴滴滚落。
她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寒意循着皮肤缓缓渗进骨缝。
李菊香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满心都是绝望。
就在这时,吱呀的一道推门声传来,没一会儿,她眼里出现了一双黑色布鞋。
李菊香迅速眨了眨眼睛,挣扎着转过头,看见来人的瞬间,她的双眼猛然睁大。
来人朝一旁摆了摆手,示意她身后的那个人先出去。
门被关上,他才缓缓蹲下身,捏着手绢揪出李菊香嘴里的脏布子,扔到一旁。
“阿香姐……”随即眉眼弯弯,那张冷白的脸霎时如同雪山消融。
李菊香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迅速浮现一抹愠怒,“小屠,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把我放了!”
“不是说老板找我有事吗?我要是去迟了,你担待得起?”
“屠夫”闻言,登时嗤笑一声。
旋即,握着窄而修长的剔骨刀,在她脸上拍了拍,“阿香姐,这里又没有别人,别装了!”
李菊香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瞳孔更是狠狠一缩。
她知道“屠夫”常年带着一双剔骨刀,从不离身。
那刀尖看起来就异常尖利,刀刃更是被磨得光亮,整个刀身泛着幽冷的寒光。
只是她从没想过,这把剔骨刀有一天竟会对准她!
李菊香强压下几乎就要溢出来的恐惧,下意识地咽了下口唾沫,打起了感情牌。
“小屠,咱们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也从没得罪过你吧,你先把刀拿开。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这话一出,“屠夫”瞬间冷笑。
跟自己谈交情,她也配?
他恍若未闻地慢慢移动着剔骨刀,目光淡淡落在李菊香脸上,静静欣赏她眼底逐渐晕染开的恐惧。
“阿香姐,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我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明白。希望你今天能给我解答一下!”
李菊香心口微微一缓,立马点点头,“你说。”
只是回答问题而已。
只要能从这疯子手中保住一条小命,让她回答百八十个问题都不叫事儿。
“屠夫”依旧单膝蹲在她身前,嗓音微沉,“你和姜妤有仇吗?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对她下手?”
李菊香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眨眼间,又迅速恢复自然。
随即,她又将脑袋无力抵在地上,“我们没仇。不是老板说的嘛,谁要是让弟兄们栽了,就让对方付出代价。后来陈小棠也说过,那是程望州和姜妤的手笔。”
她说完,斜眼看着跟前的年轻人,轻笑一声。
“小屠,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话音刚落,“屠夫”就在她胳膊上飞快划了一刀。
李菊香疼得尖叫出声,“你疯了,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屠夫”闻言,却是满不在乎地将手中的刀缓缓上移,数十秒过后,刀尖直直抵在李菊香的喉咙前。
他缓缓勾唇,看向她,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你要是再敢撒一句谎,我就在你身上捅一个窟窿。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看!”
李菊香这下是真怕了。
别看眼前这人长得唇红齿白、一脸秀气相,可他骨子里就是个疯子啊!
这么多年了,这人发起疯来,也只有老板的话才能稍微管点用。
“我……我说……”李菊香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吓的。
“你也知道我家老王是机械厂的副厂长。”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苦笑一声,“他这副厂长啊,听着好听,可头顶除了个正厂长,还有两个副厂长压着呢。”
“赵厂长和杨副厂长也就算了,可他程望州凭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还不到三十的毛头小子,他也配占着那个位置?”李菊香说着说着,眼底的轻蔑和不屑几乎就要漫出来。
“我家老王兢兢业业地干了这么多年,哪一点比不过他了?”
她越说越激动,脸色也随之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剔骨刀的刀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所以你就借刀杀人?”他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几滴鲜红的血珠从李菊香的下颌迅速渗出。
“我……我那天把一切都给安排妥当了。”李菊香顾不得肌肤被刺破的疼痛,被迫仰起下巴,“是你们自己轻敌了。”
见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屠夫”也懒得再跟她多说,握着刀的手迅速下移,对准她的腹部,连连刺了好几刀。
剧痛袭卷全身,李菊香惊恐地瞪大眼,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她嘴唇发白,断断续续道,“老板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屠夫”起身,用鞋尖踢了踢她,冷笑道:“蠢货!不过就是一个玩物而已,真以为跟老东西躺过一张床就重要了?别做梦了!”
说完,他迅速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叠的大油纸把刀包好,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没一会儿,公安带着王志新匆忙赶来。
他们破门而入时,发现李菊香已经没气了。
王志新面色一白,身体忍不住晃了晃,眼底满是悲痛。
可内心深处却是升腾起一股隐秘的窃喜……
死得好,死得妙!
死得正是时候!
李菊香死了,就没人再知道他之前做的事了。
“王厂长,节哀!”一旁的公安赶忙扶住他,心中满是同情。
听说两人结婚这些年,感情一直很好,就是没个孩子。
谁知道忽然就发生了这种事。
“唉,我明白,可我这心里难受啊……”王志新喉头微颤。
看似强忍悲痛,实则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心想,这案发地点是程望州分析出来的,如果能操作得当的话,他是不是能把李菊香的死扣在程望州头上。
但转念一想,又被他迅速否决了。
不行,不行!
程望州最近被勒令不准随意出厂,不准私自与外界联系。
这个帽子根本扣不到他头上。
王志新闭了闭眼,果真是多做多错啊……
看来他得换个思路,从食堂那边也就是从程望州爱人那边入手才是!
他就不信自己在机械厂经营了这么多年,还能斗不过两个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