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灵般的监听信号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迅速消失,却在艾莱尔心中留下了持续扩散的涟漪。一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冰冷感萦绕不去,比直面黑暗完全体更令人感到不安。敌人不再仅仅是力量强大的怪物,更变成了隐藏在数据迷雾后的、拥有高超技术和耐心的狡猾猎手。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大脑飞速运转。监听信号的出现方式、消失速度都表明对方技术力极高,且极其了解能量运作的规律,甚至可能……预判了他的侦查反应。
是那个第三方吗?还是说,是制造了完全体兵器的幕后黑手本身,拥有了这种技术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极其不妙。这意味着他们的每一步行动,甚至日常的能量活动,都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监视之下。联盟刚刚建立,就面临着信息泄露的巨大风险。
必须警告其他人。但如何警告?直接说明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且打草惊蛇。他需要更隐蔽的方式。
午后的课程变得有些难熬。艾莱尔表面上依旧平静地听着讲,指尖却在课桌下快速敲击着一个微型键盘(连接着口袋里的驱动器),编写着一段高度加密的预警代码。他决定将预警信息嵌入到下一次常规数据交换中,只有伊织和唯世(或许还包括凪彦)这个级别的人才能识别并解码。
这是一种冒险,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他即将完成编码时,教室里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着,一个扭曲、充满恶意和嘲弄的电子合成音强行覆盖了所有频道,在整个校园回荡:
“嘻嘻……找到你们了……躲猫猫的游戏到此为止……”
教室内瞬间一片哗然!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什么声音?” “广播坏了吗?” “好可怕……”
艾莱尔的心脏猛地一缩!驱动器疯狂震动,检测到一股强大而扭曲的黑暗数据信号正通过学校的广播线路强行入侵!
“——哀叹之种(Sigh of Despair)——”
那电子合成音诡异地吟唱着,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效果的黑暗能量波动如同冲击波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学楼!
“啊!” “我突然觉得好难过……”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没意思……”
几乎是一瞬间,教室里的气氛陡然巨变!许多学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被突如其来的、放大无数倍的消极情绪所笼罩——悲伤、沮丧、厌烦、绝望……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更可怕的是,一些心灵较为脆弱或者本就带有心事的学生头顶,空气开始剧烈扭曲——漆黑的、带着白色“X”标记的心灵之蛋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凝聚!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几个!几十个!同时出现!
大规模的坏蛋爆发!在课堂上!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好!”艾莱尔脸色剧变!对方竟然如此猖狂,直接对学校发动了无差别的大范围精神攻击!
“老师!同学们!快冷静下来!”讲台上的老师也吓得脸色发白,试图维持秩序,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逐渐响起的哭泣和抱怨声中。
混乱开始升级!一些刚刚形成的坏蛋已经开始恶作剧,推倒桌椅,撕扯书本!
不能再等了!
艾莱尔猛地站起身!他也顾不得隐藏,对光明兽下达指令:“神圣领域(Holy Aura)!最大范围!安抚和驱散!”
一道柔和却强大的纯净光芒以艾莱尔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如同温暖的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室!神圣光明兽的心之光形态对于这种范围性的精神污染和负面能量有着天生的克制力!
光芒所过之处,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被迅速驱散,学生们狂躁消极的情绪如同被熨烫般平复下来,那些刚刚凝聚成型的坏蛋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晃动了几下,颜色变淡了不少,恶作剧的行为也随之停止。
危机被暂时遏制了,但坏蛋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压制了。而且,攻击源头还在!
“离开这里!去操场!快!”艾莱尔对惊魂未定的老师和同学们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处于慌乱中的人们下意识地听从。
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惊慌失措地涌出教室。
艾莱尔则逆着人流,冲向走廊!他必须找到广播信号的源头,阻止对方继续攻击!
走廊里同样一片混乱!其他班级也遭到了攻击,到处都是惊慌奔跑的学生和开始显现的坏蛋!守护甜心们焦急地飞舞着,却无法阻止这大范围的爆发!
“亚梦!璃茉!凪彦!”艾莱尔看到守护者们也从各自的教室里冲了出来,显然他们也遭到了攻击并及时变身完成了净化自保。
“是广播室!”唯世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焦急,“信号源在顶楼广播室!”
“我去处理源头!你们尽量净化坏蛋,稳定局面!”艾莱尔快速回应,同时脚下不停,朝着楼梯方向疾奔!光明兽紧随其后,周身的光芒不断驱散着沿途的黑暗能量,为惊慌的学生们开辟出一小片安全的区域。
当他冲到顶楼广播室外时,发现门已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锁死,金属门上覆盖着一层蠕动的黑暗数据流!
“神圣之光(Holy Light)!”光明兽毫不犹豫,一记光炮轰出!
轰! 门上的黑暗数据流被强行净化驱散,金属门扭曲变形!艾莱尔一脚踹开残破的门板!
广播室内空无一人!只有设备还在异常运行,发出那种扭曲的电子合成音和黑暗能量波动!一个漆黑的、不断扭曲的复杂符号被投影在控制台屏幕上——那是放大版的守护胚内部“标记”!
对方根本人不在现场,而是远程操控了设备!
“摧毁它!”艾莱尔下令!
光明兽再次发射神圣之光,精准地命中了控制台核心!
轰隆! 控制台爆出一团电火花,彻底瘫痪。那令人作呕的电子合成音和黑暗能量波动也随之戛然而止。
攻击停止了。
但校园里的混乱并未立刻平息。到处是被净化的坏蛋变回的心灵之蛋茫然飞舞,以及惊魂未定、哭泣不止的学生们。
艾莱尔站在冒烟的广播设备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造成多大破坏,而是示威!是挑衅!是在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在哪,我知道你们的弱点,我可以随时轻易地摧毁你们珍视的日常!
这一次是范围精神攻击,下一次呢?
他走到破碎的控制台前,驱动器快速连接残留的接口,试图追踪信号来源。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痕迹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那个冰冷的、充满嘲讽意味的黑暗标记图案。
就在这时,他的驱动器接收到了一条来自伊织的紧急加密信息:
【追踪到短暂信号溢出!源头指向……市立综合医院的地下机房?!但信号瞬间跳转消失,可能是陷阱!——Iori】
市立综合医院?又是那里?
艾莱尔猛地想起,他第一次遭遇狂躁坏蛋,就是在医院!
那里……难道不仅仅是又一个“锚点”那么简单?
敌人的阴影,似乎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
平凡的校园日常,在这一天,被彻底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