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准备上楼时,偏厅方向正好有人走了出来。
  陈玄看了一眼。
  四十出头,身材微胖,金丝眼镜,穿着考究,正是姜宏昌。
  姜宏远顺口介绍,“这是我堂弟宏昌,目前负责姜家旗下几家建筑公司。”
  姜宏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点头示意。
  陈玄看了他一眼,直接开门见山道:“陆怀安呢?”
  一句话。
  姜宏昌心里猛地一跳。
  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
  “陆大师?”
  “下午出去准备明天祖坟那边需要的法器了。”
  “今晚应该不会回来。”
  陈玄笑了笑。
  “挺谨慎。”
  姜宏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陈先生说什么?”
  “没什么。”
  陈玄不屑的看了姜宏昌一眼没有继续问,这家伙都已经被人卖了还被完全蒙在鼓里呢,跟这样的蠢货也没啥好多说的。
  抬脚向楼上走去。
  可就在转身以后。
  陈玄眼神已经多了一丝玩味。
  这才对。
  寄魂符已经被识破。
  但凡布置这东西的人脑子正常。
  今晚就不可能继续留在姜家等他上门。
  若陆怀安真的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
  陈玄反而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准备了别的后手。
  现在人跑了。
  倒是证明了一件事情。
  这陆怀安本事有限。
  陈玄脚步没有停。
  也没有回头看姜宏昌。
  事情已经越来越简单了。
  只是现在还没必要拆穿。
  ……
  姜老爷子的卧室外。
  几名家庭医生和保镖全部守在门口。
  房门打开以后。
  陈玄先看向角落。
  铜罐依旧按照他的要求摆在那里。
  里面铺着糯米。
  黑符被压在最底部。
  隔绝以后。
  寄魂符已经无法继续牵引姜老爷子的魂魄。
  可老人眉心那道淡淡的门形黑印依旧存在。
  说明根源没有解决。
  祖坟下的东西仍然在不断影响他。
  陈玄来到床边。
  手指搭住脉搏。
  姜宏昌站在最后面。
  目光却始终落在陈玄手上。
  他看不懂。
  只能看见陈玄先是把脉。
  片刻以后。
  取出三根银针。
  第一根。
  眉心。
  第二根。
  胸口。
  第三根。
  右手中指。
  针尖刺入以后。
  陈玄一丝灵力顺着银针进入姜老爷子体内。
  很快便找到那些纠缠在神魂外围的阴气。
  他没有强行驱散。
  因为这些阴气只是表象。
  真正的源头还在祖坟。
  现在清干净。
  过不了一会又会重新出现,白白浪费灵力。
  陈玄需要做的。
  只是暂时切断两边联系。
  灵力沿着阴气逆行。
  轻轻一震。
  咔!
  姜家老宅外数公里处。
  一间不起眼的民房里。
  盘膝坐着的陆怀安猛然睁开眼睛。
  手腕之上。
  其中一枚骨珠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一道细小裂痕。
  缓缓出现在表面。
  陆怀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断了?”
  他此前留在姜老爷子神魂上的魂引。
  竟然被直接切断了。
  更麻烦的是。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术法。
  骨珠刚刚还有感应。
  下一秒。
  联系就没了。
  陆怀安原本还存着的一点轻视。
  彻底消失。
  幸好今晚没去姜家。
  ……
  卧室内。
  姜知微一直守在床边。
  最先发现变化。
  “爷爷眉心的东西淡了!”
  众人立即看去。
  那道门形黑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收缩。
  最后彻底合拢。
  消失。
  不到几分钟。
  姜老爷子的呼吸明显平稳下来。
  眼皮轻轻颤动。
  随后缓慢睁开。
  “知微?”
  “爷爷!”
  姜知微立即握住老人手掌。
  “您感觉怎么样?”
  姜老爷子缓了几秒。
  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头还有点晕。”
  “不过……”
  老人抬了抬手。
  “身上轻松多了。”
  几名医生立刻上前检查。
  血压。
  心率。
  血氧。
  这些指标变化其实并不算大。
  可最明显的问题是。
  老人之前每次短暂清醒,都神志模糊。
  说不了几句话便会再次失去意识。
  现在却完全不同。
  思维清楚。
  语言正常。
  甚至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
  “陈先生。”
  姜宏远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我父亲这是……”
  “暂时没事。”
  陈玄收起银针。
  “不过只是暂时。”
  “我切断的是他和祖坟之间的联系。”
  “根还在下面。”
  “祖坟不处理。”
  “这份联系还会重新连接。”
  姜宏远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
  “那就一切全都拜托陈大师了。”
  “不用客气,等明日我们去把那些钉子去了,应该就差不多了。”陈玄淡淡道。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姜宏昌终于开口。
  “可陆大师说过,祖坟那几根钉子不能随意动。”
  “稍有不慎可能会破坏整个姜家的风水格局。”
  “他说得没错。”
  陈玄竟然点了点头。
  姜宏昌愣了一下。
  “那……”
  “钉子当然不能乱拔。”
  “拔错了确实会出事。”
  陈玄说道:“但它们本来就是别人故意钉进去的。”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姜宏远神色骤然一变。
  “故意?”
  “不是以前就有的?”
  “不是。”
  陈玄语气平静。
  “施工队离开以后。”
  “有人重新进入过墓园。”
  “右侧镇墓兽被移开。”
  “七根锁运钉就是那个时候打进去的。”
  姜宏昌放在裤侧的手。
  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陈玄却像根本没有看见。
  继续说道:“除此之外。”
  “墓园下面还有一座旧墓。”
  “里面有九口棺材。”
  “八口有东西。”
  “最后一口是空的。”
  姜宏远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姜知微同样想起爷爷昏迷以后反复说过的话。
  棺材。
  地下。
  有人在叫他。
  原来根本不是胡言乱语。
  “陈先生。”姜宏远沉声问道,“这都是什么意思?”
  “锁运钉只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在门后面。”
  “有人花了半年时间,把姜家的气运一点点往下面引。”
  “明日午时。”
  “正好是积累到极限的时候。”
  “那个时间必然会有布局之人来接收成果。”
  姜宏远第一时间想到了陆怀安。
  因为明日午时。
  正是陆怀安亲自指定的时间。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大师的意思,是一切都是陆怀安布局的?可他与我们姜家之前也没啥接触,是如何布置下这些手段的呢?”
  姜宏远皱眉之际,陈玄已经笑着将目光扫向姜宏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