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陈玄没有拒绝。
  他的手段本就不是普通人看几眼便能学会的东西,自然不在意乔老在旁边观察。
  病房内。
  一名与叶舒宁面貌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躺在病床上。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消瘦,脸色因为长期缺氧显得有些灰白。
  无创呼吸机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旁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仍旧很低。
  叶舒宁母亲现在正好醒着。
  见到女儿和乔老一起带着一个陌生年轻人进来,她眼中多出几分疑惑,却没有足够力气开口询问。
  叶舒宁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妈。”
  “这位是陈医生。”
  “他能够治好你的病。”
  叶舒宁母亲看了看陈玄,又看向女儿。
  她不知道女儿从什么地方请来这样一位年轻医生。
  不过看见叶舒宁眼中的期盼,她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玄来到床边,将手指搭在叶舒宁母亲腕部,直接探入灵力内视起了她的身体状况。
  此时叶舒宁母亲的脉象已经十分虚弱。
  呼吸时肺部无法正常舒张。
  每一次换气,都在增加心脏和其他器官的负担。
  右肺大部分区域已经纤维化。
  左肺情况稍好,却也存在大量病灶。
  普通药物确实很难逆转这种损伤。
  不过纤维化的肺部组织依旧属于人体的一部分。
  只要先以针灸稳住心肺、疏通经脉激活身体的自愈能力,再配合药物辅导,最后利用太初灵力推拿清除病灶,彻底治愈并不困难。
  “让她侧过身。”
  两名护士看了一眼乔老,见乔老点了点头,她们这才按照吩咐,小心调整病人的位置。
  “我现在就要开始了,女士请尽可能的保持放松。”陈玄看向叶舒宁母亲说道。
  对方闻言立即点了点头。
  一旁的叶舒宁也是一脸紧张又期待的看着。
  不知道陈玄要如何施救。
  陈玄没有再多说,直接从口袋里取出了一袋银针,先后刺入她背部和胸侧的穴位。
  乔老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玄的双手。
  几针以后,他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陈玄落针的位置看似分散,实际上全部围绕肺经与心脉展开。
  每根银针的深浅、角度和落针顺序都存在联系。
  乔老能够看出其中一部分作用,却无法将整套针法完全串联起来。
  “这是什么针法?”
  他忍不住问道。
  “没有名字,我只是针对这个病,施展对症的针法而已。”
  陈玄回答的同时,手中继续在落针。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进入穴位,陈玄立即屈指在针尾轻轻弹了一下。
  所有银针竟然同时产生细微震动。
  一缕缕太初灵力顺着银针进入病人体内。
  原本虚弱的心脉得到灵力保护。
  因为长期缺氧变得混乱的气血,很快就重新恢复了稳定。
  “神乎其技,居然还有这种自在施为的针法!”乔老看的一脸兴奋。
  十几分钟以后。
  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开始缓慢上升。
  守在设备旁边的医生最先发现变化。
  “血氧九十了。”
  “你们刚刚有没有手动提高供氧浓度?”
  “没有。”
  护士确认了一遍设备。
  “所有参数都和刚才一样。”
  叶舒宁母亲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原本因为长期缺氧而过快的心率,也开始下降。
  乔老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看向病人背部仍在轻微震动的银针,眼中多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
  针灸确实能够调节气血。
  可仅仅十几分钟,便让一名重度肺纤维化患者的血氧出现明显提升,他行医数十年也从未见过。
  又过了一会儿。
  陈玄依次取下银针。
  “纸笔。”
  一名护士立即将纸笔送了过来。
  陈玄写下一副药方。
  方子里面使用的都是医院能够找到的普通药材,主要作用是补气养血,保护心肺。
  真正特别的是每种药材之间的配比。
  乔老接过药方,只看了几眼,便发现这张方子与他之前准备的回元汤完全不同。
  “黄芪、麦冬、丹参、五味子……”
  “这些药材单独拿出来并不罕见。”
  “可按照这个比例配在一起,药性居然能够完全避开她现在虚不受补的问题。”
  乔老重新计算了一遍。
  “这副药方不是用来治疗肺纤维化的?”
  “用来保护她的身体。”
  陈玄说道:“病灶由我处理。”
  “医院有中药浓缩颗粒吗?”
  “有。”
  乔老立即将药方交给身旁医生。
  “按照方子配药。”
  “药量不能出现偏差。”
  医院中药房很快开始准备。
  十几分钟以后,一杯按照药方配制出来的温热药液被送入病房。
  护士暂时取下呼吸面罩。
  叶舒宁母亲在女儿帮助下,将药液分几次喝了下去。
  呼吸面罩重新戴好。
  陈玄等到药力开始扩散,这才说道:“扶她坐起来。”
  这次两名护士已经不需要乔老确认了,直接就听从陈玄的命令扶起了叶舒宁母亲。
  陈玄站在叶舒宁母亲身后,双手落在她背部。
  “接下来要清除的是根治在你肺部的病灶,有点一边刮掉坏肉一边重新长好的意思,所以可能会非常疼,你要忍耐住。”
  叶舒宁母亲轻轻点头,比起性命,疼痛怕什么。
  陈玄掌心缓慢移动。
  从外表来看,这只是一套普通的推拿手法。
  乔老却发现,陈玄每一次按压,都恰好落在肺部病灶对应的位置。
  推、按、揉、压。
  动作并不复杂。
  甚至连力量都算不上大。
  可随着陈玄双手移动,叶舒宁母亲的身体很快出现反应。
  最先被灵力包裹的是右肺外侧一片已经严重纤维化的区域。
  失去活性的病灶开始从正常组织中分离。
  一种仿佛有人拿着钝刀在肺部缓慢刮动的疼痛,立即从胸腔深处传来。
  本来人体的肺部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但失去活性的纤维化病灶与正常组织粘连紧密,当它被强行分离时,不仅会剧烈牵拉对牵拉敏感的脏层胸膜,更会直接撕裂、摩擦对机械刺激极度敏感的壁层胸膜。
  这种对胸膜的强烈机械性刺激,传导至大脑后,就会表现为极其尖锐和剧烈的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