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雄的别墅院门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换了一身朴素装扮的秦雨菲站在车旁,身后还跟着几名秦家的保镖。
  她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不时朝别墅院门的方向看上一眼。
  直到看到陈玄平安无事地跟着赵天雄出来,她紧绷的神情才稍微放松下来。又见赵天雄亲自陪在旁边,两人之间不像发生过什么冲突,她这才确定自己白担心了一场。
  “秦小姐?”
  赵天雄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我爸把陈玄介绍给赵总治病,我过来看看情况。”
  秦雨菲看了一眼陈玄。
  “他才从病床上下来没多久,身体也才刚恢复。赵小姐的病又连那么多专家都没有办法,我爸虽然相信他的医术,但也担心这边万一出了什么情况,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赵天雄听明白了,当即笑道:“秦小姐多虑了。陈大师的真才实学毋庸置疑,清雅的病情已经稳住了,陈大师不但是秦家的恩人,以后也是我赵家的恩人。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难他?”
  “治好了?”
  秦雨菲有些惊讶。
  “只能说是稳定住了病情,还要再治疗一次。”
  陈玄说道。
  秦雨菲重新打量着他,显然没有想到,那么多专家都束手无策的怪病,竟然真被陈玄找到了治疗办法。
  “看来你的医术比我想的还厉害。”
  她说着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我送你回医院。”
  “赵总已经安排郭志远送我。”
  “我都已经过来了,你还坐什么别人的车。”
  秦雨菲看了他一眼。
  “而且我爸让我确定你安全回到医院。你刚替赵小姐治完病,身体有没有消耗还不知道,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那就麻烦秦小姐了。”
  赵天雄没有争抢送人的小事,只是拉着秦雨菲走到了一旁小声说了点什么。
  显然是交代她不要将赵清雅的病情如何传出去,这件事情要暂时保密。
  秦雨菲虽然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再次客气了几句后,赵天雄便目送两人上车。
  负责开车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色衬衣,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见陈玄坐进后排,他还主动回过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陈先生您好,我叫许文山,是秦小姐的司机。”
  “你好。”
  陈玄回应了一声,目光却在许文山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男人五官端正,面相温和,无论说话还是动作都显得斯斯文文温文尔雅。如果只看外表,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个脾气极好的普通中年人。
  可在陈玄眼里,许文山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层浓重的灰黑色怨气。特别是肩膀和后颈附近,怨气中还夹杂着一缕缕暗红色煞气,像是有许多无法散去的亡魂附着在他身上。
  普通人偶尔害死一些生灵,也会沾染些许怨气,但这些怨气会被人本身的正气消解了,特别是屠夫们,他们看似造了无数杀孽,可他们持身根正的话,是可以依靠自己的正气对冲动物的怨气,达到平衡的。
  正常人身上不可能积累出如此浓重的怨气。
  这绝对是只有杀人才能够积累出来的。
  而且至少背负了十条以上的人命。
  甚至有极大可能是虐杀的。
  陈玄没有立即认定许文山是杀人凶手。
  特种兵、执行过特殊任务的人,要是杀过几十个人之多,身上同样可能留下这等怨气。
  但单纯杀人多和怨气浓郁其实并不是完全挂钩的,比如军人杀敌时,他们形成的气息其实是异常刚烈的,缠绕的更多的是杀气和煞气,不会有这么重的阴冷怨念。许文山身上的东西,明显不太正常。
  “看什么呢?”
  秦雨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驾驶座。
  “没什么,只是觉得许先生看起来气质很是出众,感叹了一下大户人家的司机也比我们普通人卓越的多。”
  许文山笑了笑。
  “陈先生谬赞了,我只是长了一张比较普通的脸。”
  陈玄没有继续多说。
  汽车驶离云湖山庄。
  秦雨菲坐在旁边,不断询问赵清雅究竟得了什么病。陈玄只说是两种东西长期接触形成的慢性毒素,没有提及赵家与龙盛之间的争端。
  这些事情属于赵家的隐私,没有必要随意告诉别人。
  说话间,陈玄拿出手机,借着查看消息的动作,给秦正海发送了一段文字。
  【给雨菲开车的许文山是什么来历?此人身上有问题。先不要惊动他,暗中查清楚此人的经历,尤其留意他待过的地方发生的一些与失踪案、命案有关的事情。】
  消息发送以后,陈玄收起手机。
  他没有直接提醒秦雨菲。
  秦雨菲和许文山显然已经相处了不短的时间,贸然告诉她司机可能背着十几条人命,她的反应很可能会引起许文山警觉。
  许文山如果真的隐藏着什么,当面揭穿只会让他提高警惕。
  车辆行驶了十多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秦正海只回复了几个字。
  【多谢陈先生,我马上查。】
  陈玄看完便删除了通知,没有再碰手机。
  前方的许文山仍旧平稳地开着车,路上还主动提醒秦雨菲晚上可能降温,让她回去时多穿件衣服。
  无论语气还是神态,都找不到任何异常。
  “陈玄,你医术真的那么高明的话,能不能帮我诊断一下,看看我有没有什么病?”车上闲得无聊,秦雨菲忽然主动找陈玄搭话。
  “我的诊金很贵的,怎么能随便给你看。”陈玄嘴角一咧竖起一根手指道,“一万块给你把一下脉。”
  “一万块?”
  秦雨菲睁大眼睛。
  “我爷爷才刚送了你二十万和一支五十三年的野山参,现在让你顺手给我把个脉,你居然还要收我一万?”
  陈玄一本正经地点头。
  “一码归一码。”
  秦雨菲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
  “真是个财迷,想得美,我又没病,才不给你赚这一万块,司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