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顾言深把那叠聊天记录和调查资料交给警方后，苏家安静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上午，门铃响了。
妈妈刚打开门，两名警察便出示证件，语气严肃：
“苏芸在吗？关于唐古拉山口的事故，我们发现了新的证据。”
“请她跟我们走一趟。”
苏芸站在楼梯口，脸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我不去！”
她尖声喊道，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苏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哥，我真的没有做过！”
她拼命挣扎，眼泪说来就来，“你也不信我了吗？”
苏瑾盯着她，眼底布满红血丝。
“那就把话说清楚。”
警察拿出一份笔录：
“当时那名好心车主已经联系上我们了。”
“他说救援人员抵达后，看见你把备用氧气罐踢进了雪沟。”
妈妈的手猛地一抖。
“氧气罐？”
“不是我！”苏芸哭着摇头，“他看错了！那种天气，谁看得清啊！”
“他还录了视频。”
警察继续道，“你当时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车尾附近。”
“氧气罐滚进雪沟后，你还回头看了一眼。”
苏芸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顾言深一直站在客厅另一头，此刻终于开口：
“还有出发前一晚的监控。”
他将手机递给警察，又转向苏家人。
“地下车库的监控拍到她下楼。”
“时间、路线，还有她手里拿着的药瓶，都拍得清清楚楚。”
妈妈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她换掉了静姝的抗高反药。”
顾言深嗓音发哑，“我们当时就说了，可你们不信。”
苏芸忽然尖叫：
“我没有！顾言深，你凭什么污蔑我？”
顾言深闭了闭眼，像是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痛苦。
警察查看监控。
画面里，苏芸裹着外套，低着头走进地下车库。
她先停在车边，四下张望，随后拉开后备厢，拿出我的行李箱。
她蹲在那里很久。
再站起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药瓶。
画面没有声音，却比任何辩解都清楚。
我飘在屏幕前，怔怔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出发前，她还笑着对我说：
“姐姐，我帮你收拾好了，药都放在外侧夹层，别忘了吃。”
我当时还说了声谢谢。
以为她终于肯接纳我这个姐姐了。
原来那哪里是关心，是早就备好的催命符。
“为什么？”妈妈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发抖，“小芸，你为什么要害静姝？”
“我没想害死她！”苏芸终于崩溃，哭着喊道，“我只是想让她离开苏家！我只想让大家看清楚，谁才是你们最重要的人！”
“啪！”
一记耳光猛地落在苏芸脸上。
苏瑾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抖得厉害。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再打下去。
苏芸捂着脸，哭着看向妈妈：
“妈……”
妈妈没有过去。
她只是呆呆看着监控里的画面，仿佛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认出眼前这个从小被她护着的女儿。
“你怎么能这样做？！”她喃喃道，“她是你的姐姐啊。”
爸爸忽然抬手按住胸口，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爸！”
苏瑾扑过去扶他。
爸爸的手从桌沿滑落，整个人缓缓倒了下去。
茶几上的水杯被带翻，碎裂声混进妈妈的哭喊里。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警察上前查看情况，顾言深僵在原地，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客厅里哭声、喊声、急救声乱成一团。
有人去摸爸爸的脉搏，有人打120。
苏芸瘫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却没人再看她一眼。
我静静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地狼藉。
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也没有积压已久的恨意爆发，心里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