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苏清梨撕破伪装之后,丝毫没有畏惧,挺直脊背。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现在我的身体里面流着苏清禾的肾脏,我就是苏家名义下的苏清禾。大学的学籍、工作机会,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归我。”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往下淌:
“那是清禾用命换来的,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命是她自己愿意捐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是她亲手签的。”苏清梨淡淡开口,脸上毫无波澜。
父亲被她的自私彻底击溃,颓然坐到沙发上。
苍老的手掌捂住脸,声音哽咽沙哑,满是悔恨:
“是我们错了,从小到大一味偏心纵容,把你宠成这副模样,终究是我们害了清禾,也害了你。”
都是他们太纵容苏清梨。
四年前他们就不应该让苏清梨代替清禾去省城读书。
不应该瞒着清禾。
甚至他们还逼着清禾捐肾,彻底将她害死了。
父亲第一次无声地落泪。
看着这一幕,我却没有丝毫触动。
陆承宇紧紧抱住怀里受惊的朵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清梨刚刚的话点醒了他,偷录取通知书这件事,是他一辈子洗不掉的罪孽。
“学籍顶替这件事,瞒不住了。”陆承宇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会向省城大学实名举报,把当年全部真相上交。冒名顶替得来的学历,不该属于你。”
苏清梨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大变,上前一步:
“陆承宇,你疯了!举报之后我的人生就彻底毁掉!”
“毁掉你的人生?”陆承宇眼神冰冷,“明明是你霸占了属于苏清禾的人生,时间久了,你是不是都忘了,这一切本来就不属于你?”
“你不能这么做!”苏清梨急了,伸手想要阻拦陆承宇。
父亲这时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做错事情,就该承担后果。我们亏欠清禾的,总要找方式弥补。”
苏清梨看见父母不再偏袒自己,彻底慌了神。
之前她仗着父母的愧疚,笃定无论发生什么,家人都会站在她这边。
现在这份依仗,已经不复存在。
她不甘心,又转头看向母亲,试图打感情牌:
“妈,我身上可是带着姐姐的肾。我要是完了,姐姐的命,不就白白牺牲了吗。”
母亲摇了摇头,眼神疲惫又失望:
“清禾的命,不是让你拿来当做要挟我们的筹码。你辜负了她的牺牲。”
眼见求情无效,苏清梨情绪彻底失控。
在客厅大吵大闹,摔落茶几上面的茶杯,玻璃杯摔在地板,碎裂一地。
我飘荡在房间半空,看着眼前这幅局面。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真相大白的这一天。
可如今亲眼见到他们互相撕扯,我内心没有半分解气,只剩下无尽的荒芜。
就算苏清梨得到惩罚,我也再也回不来了。
当晚,陆承宇安顿好朵朵入睡,独自坐在书桌前。
摊开纸笔,着手撰写举报信,把当年偷通知书、苏清梨冒名顶替上学、假死骗家人的全部经过,一字一句如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