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训班这边，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心里都觉得周晚星跳得确实好看。
秦放甚至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这舞跳得有点东西”。
王教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立刻转过身来，对着免训班的队伍大声问道：
“一班跳得好不好？”
底下稀稀拉拉响了几声“好”，跟蚊子哼哼似的。
军训拉歌那套，大家心里都门儿清，谁也不会真给对手叫好。
王教官脸一板，表情严肃地又问了一遍：“我再问一遍，一班跳得怎么样？”
这回免训班的同学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扯着嗓子喊：
“跳得不好！跳得不好！”
声音又齐又响，把对面六营一班的人都逗笑了。
王教官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吴教官哪能看着自己班被压一头，当即站了出来，双手叉腰，冲这边喊：
“老王，你们免训班行不行啊？光会喊不会演？
我们班都表演完了，你们的人呢？
快点出来啊，别磨蹭！”
王教官回头看向李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
“李航，我相信你，去吧。”
李航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三百多斤的身体往前迈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六营一班的、免训班的、旁边看热闹的其他学院的学生，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这才好啊！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歌单，挑了一首公认难唱的流行歌，高音部分能直接把人送走的那种，相当于前世的《青藏高原》。
（不是青藏高原这首歌，也是一首高音歌曲。）
这歌平时大家也就听听，真敢在公开场合唱的人。
要么是专业歌手，要么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李航清了清嗓子。
第一句刚出口，周围就安静了。
声音浑厚清亮，气息稳得跟录音棚里调过似的。
第一句还没唱完，六营一班那边就有人小声嘀咕了。
“我去，他真敢唱这首？”
“这歌我连跟着哼都不敢，他直接上原调？”
“等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免训班这边，秦放听到第一句就把身子直了起来。
旁边的王教官眼睛也亮了。
李航继续唱。
第二句、第三句，一句比一句稳，一句比一句有力量。
他的声音从庞大的身躯里穿出来，干净透亮，像一把淬过火的刀，又亮又利。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唱歌时的状态，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有光。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像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胖子，倒像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歌手。
旁边已经有同学掏出手机开始录了。
六营一班那边，连吴教官都不自觉地放下了手里一直转着的哨子。
到了副歌前的那句铺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后面跟着的是这首歌里最要命的高音，原唱每次唱到这里都要青筋暴起，翻车现场比比皆是。
李航深吸一口气。
然后那个高音就上去了。
稳稳的，准准的。
像一只鸟贴着天花板飞，不晃不颤，一直飞到最高点还在那儿转了个弯。
他的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脖子上能看到汗珠滚落。
但声音一点没抖，一点没破。
干净利落地钉在那个高度上，保持了整整几拍。
整个操场的这个角落，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高音落下来的时候，李航顺势收了尾音，气息还留着一截。
他站在那里，胸脯起伏着喘气。
沉寂了一秒之后，掌声炸了。
先是六营一班，然后是免训班，然后旁边围观的其他学院的学生也跟着鼓起来。
掌声、口哨声、叫好声混成一片，比刚才周晚星跳舞的时候还热闹。
“卧槽！这高音是真人能唱上去的？”
“我以为他要翻车，结果是我耳朵翻车了。”
“那个胖子，不对，那个李航，唱得也太好了吧？”
“这唱功，去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可以直接拿冠军了。”
【震惊值+11】
【震惊值+8】
【震惊值+12】
【震惊值+15】
系统提示音响了一串，
李航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保持淡定，朝四周点了点头算是谢幕。
六营一班这边，石晓第一个从地上蹦起来，扯着嗓子喊：
“兄弟牛逼！这是我们宿舍的！304的！李航！”
徐浩东和乔川也站了起来，徐浩东拍了几下巴掌，心中觉得牛逼。
乔川没出声，但巴掌拍得挺用力。
周围同学都转头看他们，石晓一脸骄傲，跟刚才唱歌的是他自己似的。
李航走回免训班的队伍里，一路上好几个人朝他竖大拇指。
秦放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只说了一个字：“牛。”
王教官满脸红光，对着吴教官那边喊：
“老吴，怎么说？我们这唱得行不行？”
吴教官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憋了半天，最后挥了挥手：
“行行行，今天算你们赢。”
王教官笑呵呵地一抱拳：“承让承让。”
免训班这边又是一阵欢呼。
李航喘着粗气，打算休息一下。
唱歌的时候不觉得，唱完了才感觉嗓子有点紧。
毕竟这歌难度太大，换个气息低的人来唱，估计唱到一半就得缺氧。
而在六营一班的人群里，江映雪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翻几页的手册。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同学的背影，落在远处那个正靠着树干擦汗的胖子身上。
她想起开学报到那天，这个胖子突然跑过来表白，当时的她只觉得又尴尬又好笑。
后来周晚星替她打抱不平，她自己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陌生人而已，不值得浪费情绪。
但刚才那首歌，确实让她意外了。
那副嗓子跟他的人完全不搭，就像一把好琴装在了一个粗糙的匣子里。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手册，心里淡淡地想了一句：
唱歌是挺好听的。
就是太胖了，而且，长得也确实不好看。
旁边周晚星凑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
“映雪，那个胖子唱歌还挺厉害的诶，你听了吗？”
“嗯，听见了。”
“不过还是胖。”周晚星摇了摇头，又靠回她肩膀上，“走吧走吧，快集合了。”
江映雪合上手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远处，李航还坐在树底下喝水，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半个操场，像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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