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锁朱门笔趣阁无弹窗 > 第202章 为她变猫,护短
  顾衍不愿惊动孟芙清,轻手抽走食盒,搁在屋内圆桌上。
  回身再走到窗边软榻边,沉沉目光落回孟芙清脸上,这才留意到,果真如陆澜沧所言,她耳侧有道划痕。
  那莹白光洁的面颊添了这道划痕,好似无瑕美玉裂了一道细纹,看着格外碍眼。
  顾衍呼吸微滞,居高临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伤痕。
  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温软,唯有那道划痕处,带着一丝浅浅粗糙的凸起,轻触时,又怕稍一用力便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可梦中的她似有所感,只觉有微凉之物抚上脸颊。
  天气本就燥热,周遭空气都闷得发烫,难得触到一丝凉意,她便本能地往那处靠去。
  她抬手,一把攥住顾衍的大手,将他的手掌按贴在自己面颊上,还轻轻蹭了蹭。
  这轻轻一蹭,直叫人神魂俱颤。
  顾衍呼吸骤然一滞,喉结重重滚动了一圈,周身筋骨皆莫名绷紧。
  他眸光微沉,视线垂落,只见孟芙清侧身依偎的动作,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深浅错落的雪色沟壑。
  心底像是骤然燃起一簇星火,噼里啪啦作响,顺着血脉飞速蔓延开来,灼热的温度席卷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是漫儿来了。
  顾衍猛地抬眼望向房门,又低头看向依旧贴着他手掌的孟芙清。素来沉稳自负的顾世子,心头竟难得一紧。
  倘若被漫儿撞见他深夜私闯女子闺房,往后颜面何存。何况他本心,不过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顾衍抿紧薄唇,极轻极缓地,一点点将手掌从她面颊上抽离。
  只差分毫,实在惊险。顾衍翻出窗棂,下一息稳稳落于院中,仍是带出一点细微声响。
  “什么东西?”
  漫儿端着茶盏走进来,一眼望见倚在窗边睡熟的姑娘,又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小声嘀咕:“方才明明瞧见有道黑影一闪而过,莫不是野猫闯进来了?”
  顾衍落地后立刻贴紧墙根蹲伏,若是漫儿探出头细看,便能瞧见素来矜贵的世子,此刻竟像个窃贼一般,长手长脚憋屈地蜷在暗处。
  他面色沉得几乎滴下水来,指节攥得泛白。就在漫儿当真要伸头往窗外张望的刹那,他闭了闭眼,压着嗓音捏出两声猫叫:“喵喵……”
  顾衍本就通晓口技,模仿猫声于他而言算不上难事。只是这般举动,于他高傲的性子来说,已是破天荒。
  若是陆澜沧瞧见怕是得笑上三天三夜。
  顾衍方才模仿的是幼猫的叫声,软糯又轻细。漫儿一听,当即放下心来,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是只小奶猫,听着声音倒可爱。小东西别乱跑,当心你娘寻不着你!”
  漫儿说着,转身将茶盘搁在圆桌上。
  顾衍借着这个间隙,身形一闪,匆匆离开了孟宅。
  一路疾行,走出许久,再也望不见孟宅的轮廓,他面上的沉郁依旧未曾散去。
  活了这么多年,这般窘迫难堪的境遇,实在少有。
  顾衍这趟“顺路”外出,连长风、长樾都未曾带上。
  待他缓步踏回墨宅,二人方才察觉,自家爷的神色愈发沉郁。
  说得直白些,那模样,恰似一脚踩了屎,恶心坏了!
  烦的顾衍没有即刻回转承阳侯府,独自静立片刻,便吩咐长樾先行回府,自己带着长风再度出了墨宅。
  另一边。
  夜色沉沉。
  孟砚潮一路追在柳沅沅身后,可他越是追赶,柳沅沅跑得越快。她不往二人租住的宅院去,反倒一头扎进幽深难行的小树林里。
  孟砚潮无可奈何,只得紧随其后,时不时在身后耐着性子劝上几句。
  柳沅沅一边踉跄往前走,一边委屈地抹着眼泪。
  “说我是泼妇,我到底是为了谁?我为你的前程,为孟家,我有什么错?你这般护着孟芙清,往后你便同她过日子好了,又何苦追着我。
  你不是要同我和离?那我的好坏、我的死活,便都与你不相干。”
  孟砚潮望着这般执拗的妻子,只觉心口像被生生撕成两半,左右为难。
  他放缓声音轻声哄劝:“沅娘,你为我、为孟家,本没有错。可家是讲情分的地方,不是只权衡利弊的去处。倘若一家人凡事都只算计得失,那还算什么家。”
  柳沅沅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正要同孟砚潮争辩,忽然一只黑布袋从她头顶罩落。
  两名黑衣蒙面人骤然现身。
  其中一人二话不说,动作利落,捆住柳沅沅的手脚,将她悬吊在一棵松树上。
  柳沅沅吓得魂飞魄散,只剩下哭喊,连声朝着孟砚潮呼救:“相公,我怕!快救救我!”
  “沅娘!沅娘!”
  孟砚潮急着冲上前施救,却被一人拦住。蒙面的顾衍只伸出一手,便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
  “孟公子,你妻子行事刻薄至此,略施惩戒,你说该不该?”
  孟砚潮猛地僵住身形,心头的慌乱散去大半,凝神看向眼前蒙面气场凛冽的男人,出声质问:“你是何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衍缓缓松开桎梏他的手,抬手猛地将他一把推退数步,语调冰冷刺骨,字字带着威压:“不过是路见不平的旁人。
  身为弟弟,亲姐遭人恶意构陷、百般抹黑,你不为她辩驳清白、护她周全也就罢了,反倒纵容外人、默许旁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般懦弱无能,实在不配为人血亲胞弟。”
  他眸光沉沉扫过慌乱哭喊的柳沅沅,语气愈发冷厉:“你若还有半分男儿骨气,便将这搬弄是非的妇人悬在树上,静候一个时辰。也算不枉为七尺男儿,存一丝血性。”
  话音落定,顾衍瞥了一眼已然捆缚妥当的长风。
  二人来去如风,身形转瞬隐入沉沉夜色,消失在幽暗荒凉的林间,只留下林间冷风簌簌。
  孟砚潮重重跌坐在地,望着顾衍与长风消失在夜色里的方向。
  二人方才那股慑人的气场,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肯定是承阳侯府的人。
  承阳侯府的人竟会出面,替姐姐出头惩戒沅娘。
  这么看来,阿姐在承阳侯府,日子应当不差。
  可反观自己,身为亲弟弟,姐姐遭人非议、被肆意泼污之时,他却束手无策,什么都护不住。
  这般模样,的确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