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所以曹嵩几乎没什么朋友,而并非他是阉宦之后。
夏侯懋跑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司空府时,这里的淤泥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毕竟夏侯懋把瘟疫的形成过程讲得很清楚。
翌日,夏侯懋收购了许多药材,几乎都是治疗发热症状的。
全城有许多豪族,都知道夏侯懋最近在东奔西走,于是就有人议论他。
有的说他想挽回圣心,有的说他在哗众取宠,甚至有人说他故意制造谣言。
可是洪水褪去的第六日,城外爆发了小规模瘟疫。
那些豪族的论调立即变了,说这有可能是夏侯懋散播的瘟疫。
可是,这则谣言立马被否决,因为不但夏侯懋没出过城,就连司空府的下人也没出去过,甚至给司空府送菜的人也没出去过,毕竟城内也有人种菜。
第七天,瘟疫扩散至城内,尽管城门校尉已经下令封门。
此时此刻,人们终于想起了夏侯懋的防疫守则。
而德阳殿的灵帝刘宏,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弄得头昏脑胀。
第八日,城内有百姓病死,可是各大药铺却关了门,毕竟医者也不想被感染。
灵帝下令将感染者送出城隔离,甚至下令百姓无事不得随意出门,这是古时传下来的防疫规矩,可效果却不是很好,因为没找到感染源。
瘟疫爆发的第十三日,皇宫内也有人被感染,灵帝刘宏只能继续把人送出城。
第十五日,整个洛水流域所有城池,全部送来紧急军报,各城池已经病死两成人。
而且这个数量每日都在递增,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于是豪族官员们就在上朝时讨论,究竟为什么洛阳的病死人数只有千余人。
有人说这是历代先帝庇佑,有人说是陛下有功德,甚至有人说是董太后祈福所致,就是没人敢提夏侯懋,仿佛那是禁忌之词。
灵帝心中苦笑不已,因为夏侯懋之前四处忙碌的事,他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是想启用夏侯懋的,也想按照他的方法来治理瘟疫。
可问题是,那位独臂慧修禅师说,夏侯懋的确有反骨之相。
劫雷之所以劈他们几人,完全是因为夏侯懋命格太硬。
灵帝每次遇到这种事都犯糊涂,而且显得很没主见,所以他一直无法做出决断。
就像现在,豪族之臣给洛阳瘟疫轻微的功劳,从夏侯懋身上剥夺,他已经无动于衷。
何进等人不说话,就等着灵帝求他平息灾民的事,即便现在还没有大批灾民围城。
大司农曹嵩也不说话,因为他在想着如何捞钱,毕竟他也想弄个三公之位当一当。
今后传出去,他曹氏也有自傲的资本。
崔烈同样不说话,因为他是灵帝的人,不好随便站别人的队。
王允等人就不敢随便发言了,毕竟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司马防,只有在大朝会时才有资格上殿,所以他这个二号功臣直接被所有人忽略。
大汉朝廷的朝会,终究只是座谈会,没有人敢提出建设性意见。
就连抄作业这件事,也没有人敢提出来,所以说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夏侯懋这两天冷静了下来,所以不管外面死了多少人,他都当没听见,因为激动也是无用。
一但闹得太凶,一定连累夏侯氏族人,他不想这样。
所以,他每天都让王二狗,跟送菜的菜农聊几句,主要是讲预防瘟疫的办法,甚至还让王二狗把药方散播出去。
还别说,菜农那一片的疫情很快得到控制,只不过药方传播速度并没有达到夏侯懋的预期,毕竟官府不允许随便出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瘟疫迎来了第一次大爆发,就连司空府都有几人中招。
夏侯懋给他们喝了药,隔天全部康复,这算是一个小奇迹。
可是,洛阳城死了很多人,就连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疫情大爆发的第三天,司马防终于得知那家菜农所在的整条街,家家户户都有人得过瘟疫,可是却没有人病死。
追根溯源,司马防终于来到了司空府。
两人一见面,夏侯懋苦笑道:“司马大人啊,您可算来了!”
司马防一听,随即看看司空府外面的眼线,他也是苦笑不已。
之前他只是听说,夏侯懋已经失宠,可没想到灵帝竟然干出这种事。
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这怕是打算逮到一点小过节就要治罪了。
司马防拿到退热药方之后,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要说这人还是相当给力的,仅仅三天时间,全城疫情就得到了控制。
灵帝的情报系统还算发达,所以很快知晓是夏侯懋的功劳。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放心,所以只晋升司马防为京兆尹,丝毫不提夏侯懋。
司马防的管辖范围没变,只是权利变了,而且有资格在小朝会上朝。
药方很快传到其它受灾城池,中原疫情逐渐得到控制。
夏侯懋松了一口气,而他也终于知道,洛阳豪族官员为什么整天不务正业了。
说白了,他们是被大环境给逼的,否则谁不想建功立业?
时间很快到九月,而夏侯懋也已经来京城四个月。
因为洪水与疫情,中原地区受灾严重,庄稼至少减产一半,所以各地灾民都来到了洛阳。
上回因为抄赵忠的家,灵帝把国库好好充实了一番,再加上织布厂已经步入正轨,所以他现在可以豪迈的大展拳脚。
即便灾民已经超过三十万,他依旧每日派人在城外施粥。
一时间,灵帝的声望直线飙升,他觉得是夺运阵给他带来了强大气运。
而夏侯懋则是想着,该如何逃离洛阳这个囚笼。
原本,他连奏章都写好了,封地、爵位都不要,以免灵帝那个狗日的起疑心。
可是想想,今年年底黄巾贼死灰复燃,如果这个混蛋给自己扣个反贼的帽子,自己又当如何应对?
算了,暂且安心的住一段时间,等他自己想起司空府还有人占着茅坑不拉屎,估计应该会把自己赶走。
夏侯懋心里这么想着,所以每天都是吃了睡,要么就是练习箭术。
至于读书,他为了避嫌,连医书都收进了铜葫芦。
只不过,按照他现在的作息习惯,他的修为又有了突破的迹象。
天气越来越冷,九月底的某日,天空忽然飘起了大雪,城外的流民已经暴增至六十万。
即便是喝粥,每日消耗粮食也有四千石,国库存粮正在以一个恐怖速度减少。
灵帝有些吃不消了,于是下令驱逐流民,因为好说根本没用。
六十万流民,这个数量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生畏。
果不其然,第一个吃瘪的是太尉崔烈,他的一万城卫军完败。
要不是何进派人守城,洛阳城必破。
这件事闹得很大,谁都知道弄不好会演变成暴乱。
有人说应该继续施粥,因为那些百姓在冰天雪地熬着,很快就会冻死,到时候天下人会说灵帝刻薄寡恩。
也有人说,自古以来都有流民贪恩,只要杀一批领头者就会散去。
还有人说,把这批人编入军籍,然后送去西凉战场。
一时间,朝堂上乱成一团,可是谁也无法说服谁。
灵帝刘宏最终决定,把流民赶回原籍,否则来年春耕肯定要错过。
军令下了,可是具体执行却是个大问题,因为很多流民不想回去。
为什么?
接下来是一整个冬天,外加一个春天,回去就等于是饿死。
双方矛盾无法调和,所以又在城外打了起来。
灵帝没办法,只能下令召集那些曾经参加镇压黄巾贼的将领,比如曹操、卢植、陶谦等人,甚至连孙坚都来了。
有人心里憋着一口气,所以赶来的时间一拖再拖。
有人更是直接称病,说要告老还乡,其实就是因为上次打了胜仗没封侯。
灵帝一等再等,城外的形式越来越严峻。
何进又提议,诏安一批流民军,继续跟流民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