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崩塌的轰鸣在耳蜗深处久久回荡,碎石与尘土如瀑布倾泻。凌霜感觉整个岩洞都在呻吟、战栗,头顶簌簌落下的土石几乎要将她活埋。但真正让她血液冻结的,是烟尘中那双银白色的兽瞳——冰冷、暴戾,带着捕食者俯瞰蝼蚁的绝对傲慢,穿透雨幕与尘埃,将她钉在原地。
  “退!”
  陆辰风嘶哑的厉喝几乎被崩塌声吞噬。他猛地探手,一股微弱却精准的气流从他掌心喷薄,不是攻击,是推力,将凌霜和他自己狠狠掼向洞壁深处。
  “轰隆——!”
  他们刚才立足之处,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砸落,烟尘冲天。
  洞口,腐灵群发出惊恐的嘶鸣,粘稠的黑色身躯疯狂退却。但那对银白兽瞳的主人,对这群“腐肉”毫无兴趣。烟尘稍散,巨狼的身形显现。
  它大得超乎想象。
  肩高近乎两人,银灰色的短毛在微弱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最骇人的是它的前肢——自肩胛至爪尖,覆盖着一层银白色、仿佛由雷电直接凝成的骨质铠甲,表面细碎的电弧噼啪作响。而那对弯曲如钩的利爪,每一根都有半尺长,紫黑色的尖端深深抠进地面岩石,留下五个幽深的孔洞。
  雷爪暴狼。顶级掠食者。被能量异动引来。
  巨狼微微低头,银白瞳孔扫过洞内。目光如有实质,凌霜只觉得被冰水浇透,血液凝固。那不是腐灵混乱的贪婪,而是冷静的评估,掂量着猎物的份量与威胁。
  腐灵群退到十几步外,躁动不安,却未离去。它们在等待,等这头巨狼享用主菜,再分食残渣。
  绝境。前有狼,后有“泥”,中间是两个油尽灯枯的伤者。
  陆辰风的手在身侧不受控制地轻颤,是力竭的生理反应。强行催动气流让他胸前伤口再次崩裂,暗红的血渍在破烂衣物上晕开。但他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亮得骇人,死死锁住洞口巨狼。
  他在计算,在权衡,在绝望中寻找那根不存在的蛛丝。
  凌霜心脏狂擂,几乎撞碎胸骨。指尖紫电明灭不定,体内星璇疯转,传递着本能的恐惧,但深处,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苏醒——面对天敌,殊死一搏的凶性。
  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被分食。
  巨狼动了。
  仅仅向前一步。磅礴的、带着雷霆威压的气息如实质般压下,空气凝滞。它微微偏头,银白兽瞳再次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陆辰风身上。
  准确说,是他胸前那处依旧散发着微弱却独特能量波动的伤口。那里面,有“钥匙”核心反噬残留的、精纯而暴烈的能量气息。对腐灵是毒,对这头以能量为食的掠食者,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凌霜瞬间明悟。它的首要目标,是伤更重、能量更“美味”的陆辰风!
  巨狼目光锁定的刹那,陆辰风动了。不退反进,左脚猛蹬地面,身影如一道虚弱的青色疾电,射向洞口左侧腐灵较少的一隅!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青风刃脱手,斩向洞顶一块摇摇欲坠的凸石!
  “右边走!”吼声撕裂空气。
  “轰!”
  风刃精准命中岩体连接处,大石崩落,砸向狼首,短暂阻隔了追击路线。陆辰风自己,则如扑火飞蛾,朝着洞外腐灵稀疏的缺口掠去。他在做饵,用残躯引开最强的猎手,吸引腐灵注意。
  “吼——!”
  巨狼被落石阻了瞬息,发出暴怒低吼,银白雷爪一挥,巨石如豆腐般碎裂。它看都不看凌霜,庞大身躯卷起狂风,直扑陆辰风!凌霜那点微薄混乱的能量,远不及陆辰风体内的“美味”。
  腐灵群骚动,大部分蠕动着追向陆辰风,只有七八只判断凌霜这“残羹”更易得手,嘶鸣着围拢而来。
  机会!陆辰风用命换来的、稍纵即逝的生机!
  凌霜眼眶赤红。不是悲伤,是血冲顶门的暴怒与决绝。逃?把重伤的陆辰风丢给狼群腐灵?绝不!
  “滚!”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喉间迸出。体内紫色星璇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旋转,边缘金色光晕暴涨!不再控制,不顾极限,所有恐惧、愤怒、不甘,化为最原始暴烈的毁灭冲动,轰然爆发!
  “噼啪——轰!!”
  以她为中心,耀眼的紫色雷环炸开!不再是电鞭或雷针,是狂暴无比的雷霆之环!围上的腐灵在至阳至刚的雷光中汽化蒸发,渣都不剩。雷环余势轰在洞壁地面,炸得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一击抽空残存的精神力与大半体力,眼前发黑,左肩伤口彻底崩裂,温热血水顺臂淌下。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剧痛维持清醒,跌撞冲出烟尘,朝陆辰风消失的方向追去。
  洞外,雨势稍歇,天色如墨。借着微弱天光,她看到陆辰风在前方踉跄奔逃,速度大不如前。雷爪暴狼如同戏鼠,不紧不慢尾随,银白雷爪偶尔挥出,拦路的巨石巨木如同纸糊,逼迫陆辰风不断变向,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更多腐灵从四面汇聚,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远远追着,等待时机。
  不能这样下去!陆辰风撑不住了!
  凌霜目眦欲裂,拼命压榨干涸的经脉。紫电再次于指尖汇聚,却微弱涣散。距离太远,她根本够不着那巨狼!
  异变陡生!
  前方,陆辰风似乎力竭,脚步骤乱,速度陡降。巨狼眼中凶光爆闪,终于失去耐心,后肢发力,庞大身躯如银色闪电扑出,裹挟风雷,一只缠绕刺目电弧的巨爪,狠狠拍向陆辰风后背!这一爪若中,钢铁亦成齑粉!
  “不——!”凌霜心脏骤停,嘶声尖叫。
  千钧一发,陆辰风仿佛背后生眼,踉跄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与爪风擦过。但强行变向牵动伤势,他一口鲜血狂喷,身形再也稳不住,向前扑倒。
  巨狼一爪拍空,在地上留下数道焦黑深痕。它被这“猎物”最后的挣扎激怒,银白兽瞳戾气暴涨,不再戏耍,血盆大口张开,匕首般的森白利齿,朝着倒地不起的陆辰风脖颈狠狠噬下!一击毙命,享用大餐!
  完了。
  凌霜脑中一片空白,唯有绝望。
  然而——
  狼吻即将合拢的刹那,异变陡生!
  陆辰风身上,那处一直散发微弱波动的焦黑伤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暴烈的青黑色光芒!那不是他自身风系异能的青,是更深沉、更晦暗、仿佛蕴含无尽风暴与毁灭的青黑!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猛地窜出,反向缠绕上陆辰风自身,尤其是他强行抬起、试图格挡的右臂!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痛苦嘶吼。陆辰风整条右臂瞬间被青黑光芒覆盖,皮肤下血管暴凸,呈现不祥的紫黑色,似有无数细小的风暴在内肆虐冲撞。更可怕的是,他右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尖利、伸长,泛起金属般的青黑色光泽,手背皮肤覆盖上一层细密、类似角质层的诡异纹路。
  “钥匙”核心的反噬,在这生死关头,被彻底引爆!
  巨狼撕咬动作猛地一顿,兽瞳中第一次露出清晰的、属于野兽的惊疑。那青黑光芒散发的气息,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让它感到了本能的威胁,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食物链更高处的威压?
  电光石火间,陆辰风动了。
  被青黑光芒包裹、异化的右臂,以超越重伤极限的速度,悍然挥出!无章无法,只有最原始野蛮的力量爆发!
  “嗤啦——!”
  血肉撕裂的闷响。狼吻未落,陆辰风异化的右手五指,如五柄淬毒匕首,狠狠刺入巨狼因低头撕咬而暴露的、防御相对薄弱的颈侧!青黑色能量顺伤口疯狂涌入!
  “嗷——!!!”
  凄厉痛苦的狼嚎震彻山林!巨狼庞然身躯猛地人立而起,疯狂甩动,欲将颈侧“异物”甩脱。银白雷爪胡乱挥舞,周围地面、岩石被撕扯得一片狼藉。
  陆辰风被巨狼甩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一棵树干上,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瘫软滑落,生死不知。但他异化的右手,依旧死死抠在狼颈之中,五指深陷,青黑色能量如蚀骨之蛆,疯狂侵蚀着狼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