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一片虚无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体内空荡荡的、针扎般的痛,还有掌心那枚黑色薄片冰冷却顽固的存在感。凌霜感觉自己的精神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蛛丝,随时都会崩断。她屏住呼吸,用尽最后一丝心力,引导着那微弱得可怜的精神触角,轻轻探向薄片深处。
  “嗡……”
  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沿着那丝连接传来。不是听觉,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共鸣。紧接着,眼前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看”到了一片混沌、破碎、由无数黯淡光点构成的、极其微缩的能量结构图景。那些光点大部分沉寂如死,只有最核心的一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频率,极其微弱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与陆辰风胸口那片死寂青黑能量烙印的深处,产生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同步的震颤。
  就是那里!薄片与陆辰风体内暴走能量的、最原始、最本源的共鸣连接点!也是陆辰风之前提到、可以用来尝试“干扰”力场的、最可能的“钥匙”!
  找到目标,仅仅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在这脆弱的连接上,施加“影响”。
  凌霜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血腥和腐朽气息的空气让她肺叶生疼。她将全部意念沉入那丝精神连接,不再试图“看”,而是去“感受”。去感受那核心光点每一次微弱脉动时,散发出的、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冰冷的“韵律”。
  起初是一片混乱的杂音,像无数根锈蚀的琴弦在狂风中乱颤。剧痛、恐惧、虚弱、陆辰风压抑的喘息、洞外巨狼沉重的呼吸……所有感知混在一起,撕扯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她强迫自己忽略一切,将心神凝成一根细到极致的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混乱的“韵律”之海。
  一次,失败。混乱的噪音几乎将她的意识冲散。
  两次,失败。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三次……
  就在她感觉那根精神细针即将彻底崩断、意识即将沉入无尽黑暗的刹那——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仿佛玉珠坠入寒潭的清响,在她意识深处漾开。不是听到,是“感知”到。她终于捕捉到了!那核心光点脉动中,一丝极其稳定、冰冷、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秩序”的底层频率!这频率与薄片本身的材质、与陆辰风体内那股暴烈能量的“根”,隐隐同源!
  就是现在!
  凌霜用尽最后意志,死死“抓住”这一丝感知到的频率。然后,她不再试图“理解”或“控制”,而是笨拙地、将自己残存的那点微弱的精神力波动,强行“贴合”上去!模仿它的节奏,它的起伏,试图让自己成为这冰冷韵律的一部分,成为这共鸣通道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共振的节点!
  这过程痛苦至极。就像强行将自己的心跳,去同步一台庞大、冰冷、精密到恐怖的古老机械的运转节拍。每一次尝试“贴合”,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和强烈的排斥感。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如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新的血丝。
  “呃……” 旁边,陆辰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身体猛地一颤,胸口那片死寂的青黑色烙印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但边缘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涟漪。强行引导共鸣,哪怕再微弱,也瞬间牵动了他体内濒临暴走的能量平衡!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呼吸骤然急促,更多的暗红色血沫从嘴角溢出。
  凌霜的心猛地揪紧,几乎要放弃。但陆辰风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滚动,眉峰锁死,牙关紧咬到腮边肌肉棱角分明,他在用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引导体内那股因共鸣而被引动的狂暴能量,不使其彻底失控爆发!他在赌,赌凌霜能做到,赌这微弱的干扰能起作用!
  没有退路了!
  凌霜眼中掠过一丝狠绝,不再犹豫,将最后一点精神力,连同压榨生命本源般催生出的一缕微弱紫电能量,一起狠狠“撞”入那捕捉到的冰冷频率之中!
  “铮——!!!”
  一声尖锐到超越听觉极限、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颤鸣轰然炸响!凌霜只觉得脑袋像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鼻口同时渗出血丝,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狠狠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左肩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绷带。
  几乎在同一瞬间!
  “嗡——!!!”
  一声低沉、宏大、带着愤怒与惊疑的嗡鸣,从石缝外、从巨狼所在的方向悍然传来!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能量震颤,是无形力场被强行撼动时发出的、灵魂层面的咆哮!笼罩石缝的、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肉眼可见地剧烈荡漾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泛起一圈圈扭曲的、不稳定的涟漪!屏障的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密的碎裂声!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瞬,虽然代价惨重,但那固若金汤的力场,出现了裂痕!
  “吼——!!!”
  震耳欲聋、饱含暴怒的狼嚎撕裂寂静!石缝外,巨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银白色的兽瞳在黑暗中燃起熊熊怒火,死死锁定石缝入口!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锚点”的异常波动,感受到了“囚笼”被触及的挑衅!那不再是观察猎物的冷漠,而是领地被侵犯、权威被挑战的滔天震怒!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凌霜和陆辰风身上!凌霜闷哼一声,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瞬间溃散。陆辰风更是身体剧烈一震,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夹杂着细碎冰晶状能量的鲜血,胸口青黑色烙印光芒狂闪,似乎随时要彻底爆发!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力场屏障的剧烈波动和巨狼的暴怒,凌霜手中那枚黑色薄片,像是被彻底激活了某种沉睡的机制,骤然变得滚烫!表面的裂纹中,暗金色的流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流转!一股庞大、混乱、充满古老苍凉气息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不顾一切地、蛮横地沿着那尚未切断的精神连接,冲向凌霜的意识!
  “坐标……锁定……传承序列……异常共鸣……源初契约……碎片……呼唤……归……位……”
  破碎的、冰冷的、非人的意念碎片,混杂着无数无法理解的古老符号和扭曲的能量图谱,海啸般冲击着凌霜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头痛欲裂,灵魂仿佛要被撕碎!她惨叫一声,抱着头蜷缩下去,七窍流血,眼前一片猩红!
  “凌霜!切断连接!快!” 陆辰风嘶哑的、带着极度痛苦和惊怒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切断?怎么切断?那信息流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了她的意识!薄片变得滚烫,仿佛要融化在她掌心,那股“呼唤”和“归位”的意念越来越强,拖拽着她的灵魂,要坠向某个未知的、冰冷的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意识即将被彻底冲垮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凌霜自己体内那团紫色星璇的最深处!那一直缓慢旋转、边缘带着淡金色光晕的星璇,仿佛被这外来的、古老庞大的信息流和致命的危机感彻底激怒,或者说……“唤醒”!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中心一点深邃的紫芒骤然亮起,不再是温顺的防御或攻击能量,而是爆发出一种蛮横、霸道、充满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原始气息!
  这股新生的、狂暴的紫色能量,并非去对抗那海啸般的信息流,而是如同饥饿的凶兽,顺着凌霜与薄片的精神连接,反向冲入滚烫的薄片内部!它疯狂地吞噬、同化着那些涌入的混乱信息流,将它们撕碎、碾磨,转化为最精纯的、冰冷刺骨的能量,然后……毫不留情地反馈回凌霜近乎干涸的经脉!
  “啊——!!!” 凌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体表毛孔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这强行灌注的能量太过狂暴,远超她经脉的承受极限,像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