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悦海鲜门口，晚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烧烤摊的烟味儿。
陈泽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眼手机，网约车还有三分钟到。
周文韬在旁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四万七千八，四万七千八啊泽儿，你刚才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陈泽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接话。
身后玻璃门被人推开，响起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哒哒”声。
“陈泽。”
身后传来林清雪的声音。
她快步走下台阶，来到陈泽身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刚才付的那笔钱……”
她没把话说满，但意思很明显。
林清雪看着陈泽，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眉头微微皱着。
“赵凯说的那些话我不信，但那毕竟不是小数目，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
她说的“我们”，指的大概是她和刚才一起凑钱的几个女生。
陈泽对上她的视线，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担心。
不是客套，也不是八卦，就是单纯替他着急。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说中彩票？
四万多块的奖金额，人家一问什么奖就能查出来真假。
说家里拆迁？
更扯了，班上好几个同学住得不远，什么情况一打听就知道。
沉默了几秒，陈泽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难处，我在网上做了点小生意，这段时间赚了些钱。”
林清雪愣了一下。
“小生意？”
“嗯，之前没跟你们提过，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
“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可赵凯那家伙不是没钱结账嘛，我总不能让大家陪他干坐着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看不出半点心虚。
林清雪盯着他看了两秒，眉间的担忧慢慢松了下来。
“真不是网贷？”
“真不是。”
陈泽笑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要是真借了网贷，现在肯定拉着你们去下一场，反正都借了，不差再多花点。”
林清雪被他这话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还是没笑出来。
“行吧，既然是做生意赚的钱，那我就不问了，不过做生意也有风险，下次别这么乱花了，四万多不是小数目。”
“知道。”
陈泽点点头。
林清雪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那我先走了，有空再一起玩。”
她拉开车门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下次我请你吃饭。”
车门关上，出租车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周文韬一直蹲在旁边的台阶上，等出租车彻底没影了才慢悠悠站起来。
“啧啧，有空再一起玩……下次我请你吃饭……”
他掐着嗓子学了一句，然后凑到陈泽跟前，眼睛瞪得老大。
“泽儿，你什么时候在网上做生意了？我怎么不知道？”
陈泽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脸上倒是不露声色。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放屁！你小学尿过几次床我都知道，你跟我说我不知道？”
周文韬正要继续追问，一辆白色网约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陈泽拉开后车门，动作快得像演练过一样。
“上车。”
“你他妈倒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先上车。”
周文韬骂骂咧咧地钻进了后座。
车子发动之后，他还在后排念叨个不停。
“什么生意一下赚四万多？游戏代练？”
“不是。”
“那是什么？直播带货？自媒体？”
“你猜。”
“我猜你大爷！”
陈泽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再接话。
“网上做小生意”这个借口暂时能用，但用不了一辈子。
林清雪刚才没追问，是因为她信任自己，不代表这个理由能经得起所有人盘问。
等以后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三十万的车、上百万的房子，总不能都说成是做小生意赚的吧？
他得尽快把这个借口变成真的。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半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灯，父母房间的门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播放电视的声音。
老旧的电冰箱在墙角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还残留着洗衣粉的味道。
陈泽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卧室。
关上房门，往床边一坐，第一时间调出了系统面板。
幽蓝色的半透明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来。
【宿主：陈泽】
【年龄：18岁】
【财富：2831.2元（0.4元/每秒）】
【可体现金额：2311.2元】
【升级所需消费：1799/250000】
数字还在不停地跳，每秒四毛，稳定得像心跳。
陈泽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手指在上面快速按了几下。
从八点半到明天早上八点，十二个小时，一小时一千四百四，一晚上下来差不多一万七。
一万七。
他盯着计算器上那串数字，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爸一个月工资才五千，他妈一个月三千多，两个人加起来不吃不喝一个月也就八千出头。
自己躺床上睡一觉，醒来就顶爸妈两个月的收入。
这种感觉很奇妙，胸口有点发胀，像是有一股气在往外顶，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滋味。
兴奋当然是兴奋，可兴奋之余，还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陈泽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仰面倒下去，后背贴着冰凉的床单。
开心是真的，可紧跟着问题也来了。
下次升级需要消费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不是两千五，也不是两万五。
他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上哪儿花掉二十五万？
买房？二十五万连首付都够呛。
买车？倒是能买，但以自己现在的进账速度，再等一个月就能直接提辆百万级别的，现在买个二十几万的车纯粹是为了升级，未免有点浪费。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连陈泽自己都愣了一下。
系统觉醒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天时间，可自己保持了十几年的消费观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换作一天前，别说二十五万的车，就是两万五的二手车他都不敢想。
那时候他连买个新手机都要问老妈要钱，被拒绝之后还得去借网贷才能凑够一万块。
而现在呢，二十五万的车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代步车”。
陈泽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从小到大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小时候放学回家，他爸的工装上永远沾着机油，指甲缝里也嵌着洗不掉的黑，他妈在超市站一天，回来之后总要坐在沙发上揉半天的腰。
有一年冬天他妈买了双新棉鞋，三十多块钱，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他爸过生日那天下班回来买了个卤猪蹄，一家三口吃得很高兴。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的。
陈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刚才那点飘飘然的兴奋。
钱是好东西，但不是用来飘的。
“可以先给爸妈改善改善生活……”
他小声念叨了一句，随后又摇了摇头。
光给爸妈买东西没用，他们肯定会追问钱从哪来的，网上做小生意这种借口在爸妈面前根本不够用，他妈一追能追出祖宗十八代来。
必须得有一个真正的、经得起查的项目。
陈泽翻身坐起来，打开桌上的电脑，键盘的按键声清脆地响起来。
他先搜了电商开店，从淘宝到拼多多，从一件代发到自己囤货，看完几个创业博主的视频之后，他发现这个方向不太靠谱。
电商现在太卷了，新手入场十几万砸下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做代购？没渠道，也没经验，而且解释不了大额收入。
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