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三人顶着大太阳练了半天，就光练怎么压线了。
练完最后一趟，周文韬从车里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忍不住骂了句：“这驾校也太抠了，这么热的天连个空调都不舍得开。”
旁边教练听见，直接瞪了他一眼。
“你当油费不要钱啊，现在油价多贵你知不知道。”
周文韬脖子一缩，心里嘀咕，油费贵咋了，我又不是没付学费。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驾照还没到手呢，万一教练给他穿小鞋咋整。
陈泽和林清雪看他那吃瘪的样儿，没忍住笑了。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陈泽提议道。
三个人从驾校侧门出来，林清雪走在陈泽右边，举着遮阳伞。
周文韬在后面跟着，手机刷着美团，嘴里念叨：“前面拐角那家川味小炒评价还行，去那？”
陈泽头也没回，应了句：“行，你带路。”
馆子不大，门脸就三米宽。
玻璃门上贴着用红纸写的菜单，边角都翘起来了，店里就摆了五六张桌子。
塑料桌布擦得倒是干净，但摸上去还是有点黏手。
三人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桌上的塑料菜单被风扇吹得翻了个角。
老板娘系着围裙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端着盘刚出锅的菜。
“几位吃点什么。”
周文韬接过菜单扫一眼，随口报：“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紫菜蛋花汤，三碗米饭，再来三瓶冰可乐。”
老板娘记下，转身进了后厨，油烟机轰轰响起来。
菜上得快，没一会就齐了。
林清雪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味道还行，比学校食堂强。”
陈泽也夹了一筷子，点点头。
周文韬吃得呼噜呼噜的，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来了句：“那是，也不看看谁挑的。”
吃到一半，林清雪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付款码。
滴一声，钱付完了。
她抬头冲陈泽笑，语气挺认真：“陈泽你帮我付了学费，这顿我来。”
陈泽筷子顿了一下，筷子尖搁碗边，看着她那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点点头，嘴角扯出个不太明显的笑：“行，那我不跟你抢。”
周文韬坐对面，咬着筷子头，眼睛在俩人脸上来回弹。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瞅了瞅陈泽碗里，突然拿筷子指着那盘菜，嗓门故意拔高了：“我怎么觉着我有点多余啊，要不我走？”
“吃你的吧。”陈泽夹了块肉直接塞他嘴里。
林清雪耳根眼看着红了，从耳垂一路漫到脖子根。
她低头去夹菜，筷子尖在盘子里轻轻拨了两下，拨开一片木耳，又拨开一片胡萝卜。
抬眼看了陈泽一下，那眼神软得跟化了的糖水似的，只看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
吃完饭，三人从馆子出来，周文韬在门口买了三根冰棍。
“走吧，回去接着练，下午还得练倒车入库呢。”
与此同时，驾校门口。
一辆灰色面包车悄悄停在了路边，车窗膜黑得跟墨一样，从外头啥也看不见。
赵凯从自己宝马上下来，走到面包车旁，屈指敲了敲车窗。
车门拉开，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弯腰钻了进去。
车里，一个染着黄毛，手里玩着蝴蝶刀的混混开口：“赵少，收拾谁？”
赵凯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赫然是陈泽的照片。
“帮我教训这人，别太刻意，别让他看出来是冲他去的。”
刀哥接过手机看一眼，指腹在屏幕上敲了敲，又把手机还回去。
“放心赵少，我知道怎么做。”
赵凯没废话，直接转了两万过去。
“这是订金，事成了还有。”
刀哥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瞟了眼数字，嘴角一下就咧开了。
“赵少爽快。”
那笑收得很快，抬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冷硬表情，眼角肌肉绷了绷。
“那我就等着刀哥的好消息了。”
说完，赵凯笑着下了车，回自己车里，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走了。
中午十二点半，吃完饭的陈泽三人正慢悠悠的溜达回驾校。
面包车里，副驾上的小弟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扭过头冲后座压着嗓门：“刀哥，人来了。”
刀哥把手机举到眼前，照片上那张脸和车窗外正笑着说话的男生对上了。
“下车，弄他。”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刀哥带头，三个小弟鱼贯而出。
陈泽三人刚进驾校大门，一个红头花臂的混混突然从一侧闪出来。
他肩膀狠狠发力，对着林清雪就直直撞了过去。
林清雪没想到会有人撞自己，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一个踉跄就朝着地上摔去，手里冰棍掉地上摔成两截，白花花的奶油沾了一地。
眼看就要栽倒，陈泽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胳膊往回拽，直接把人拉进了怀里。
林清雪站稳后，身子还下意识往陈泽怀里缩了缩，脸上轰一下就红了。
周文韬看清那撞人的混混还杵在那，脸上甚至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嘴角翘着，下巴微扬。
他火气噌一下就窜上来了，嗓子眼那股气顶得他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妈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啊！”
他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嗓子在空旷场地里炸开，练车场那边好几个学员都扭头看过来，有个教练甚至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那混混等的就是这个，脸上那点挑衅瞬间放大，嘴唇一翻，露出牙床。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周文韬鼻子上，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
周文韬也不是怕事的主，脖子一梗，胸膛挺起来，下巴抬得老高。
“来啊！我看你怎么弄死我！”
话刚落地。
刀哥带着另外两个人从后面走过来了。
三个人一下散开，一个扇面，把陈泽他们仨全堵在里面。
刀哥走到周文韬跟前，歪着头上下打量他。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睛里一点笑意没有。
“小子，挺有种啊，敢骂我兄弟？”
他顿了顿，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指。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一片谁敢这么跟我兄弟咋呼。”
陈泽把林清雪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手横在她腰侧，能感觉到她呼吸有点急。
他眼睛飞快扫了一圈。
一、二、三、四。
都不是啥善茬。
周文韬扭头看陈泽，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神里在问怎么办。
陈泽微微摇头，让他先别动。
刀哥的视线从周文韬身上移开，慢慢盯在陈泽脸上。
他停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像在确认什么。
陈泽迎着他的目光，心里犯起嘀咕，这几个人来得也太巧了。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