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刚走出小区，一眼就看见周文韬蹲在路边刷手机。
周文韬抬头，愣了好几秒才站起来。
“我操。”
他绕着陈泽转了半圈，伸手扯了扯陈泽的衣领。
“新衣服？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周文韬突然凑近闻了闻，眼睛瞬间瞪圆。
“还他妈喷了香水？！”
陈泽一把推开他的脸。
“别跟狗似的，走了。”
“等等等等！”
周文韬追上去，笑得一脸贱兮兮。
“林清雪今天也来，你这又是新衣服又是香水的，你当我傻啊？”
陈泽脚步没停。
“你本来就傻。”
“嘿，你心虚了！”
周文韬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到陈泽面前。
“你知道赵凯为什么临时换地方吗？”
“为什么？”
陈泽低头看屏幕。
赵凯的朋友圈，九宫格。
一辆还没上牌的宝马M4，车钥匙搁在仪表台上，配文就四个字：毕业礼物。
陈泽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M4，落地八十万上下。
周文韬收起手机，叹了口气。
“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出生当牛马，人比人气死人。”
“别感慨了牛马。”
陈泽下巴往前一抬。
“车来了。”
“车？”
周文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辆白色比亚迪停在路边。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吧泽儿，你居然叫网约车？你以前不是五公里以内只骑共享单车的吗？”
“那你坐不坐？”
“坐坐坐！”
周文韬一溜烟钻进了后座。
……
金悦海鲜门口。
同学们已经到了大半，正三三两两站在餐厅门槛聊天。
看到这个阵仗，周文韬立马就凑过来小声说。
“看见没，都在等赵凯呢。”
话刚说完，街角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声浪。
一辆崭新的M4从街口拐进来，然后停在了餐厅大门口。
主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赵凯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朝众人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不好意思，刚提的车，还不太熟，开得慢了。”
几个男生立马围上去了。
“凯哥，这车多少钱？”
“这配置可以啊凯哥，顶配吧？”
“帅炸了！”
赵凯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很随意。
“也没选多少，落地八十多，就当奖励自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越过人群，找到了林清雪的身影。
林清雪正站在门边和两个女生说话，往这边看了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聊天了。
赵凯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也就一下。
泊车员过来，赵凯下车把钥匙递过去。
“麻烦小心点，我今天才提的车。”
等车子被开走，赵凯一转身，正好看见刚到门口的陈泽。
他嘴角一挑，迈步走过去。
“哟，陈泽已经到了啊。”
赵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骑车过来得一个多小时呢，刚才还在群里说你搞不好会迟到。”
周文韬脸色当场就变了，正要说话，陈泽伸手拉住了他。
陈泽看向赵凯，表情很平静。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还特意让司机开慢点，谁知道十几分钟就到了。”
“司机？”
赵凯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
滴滴司机嘛。
他嗤了一声。
“打滴滴就打滴滴，说得跟你有专职司机似的。”
陈泽没再搭理他，直接往店里走。
经过林清雪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陈泽。”
陈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清雪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担心。
“你之前在群里没回赵凯的消息，是觉得这里太贵吗？”
周文韬很自觉地放慢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陈泽沉默了两秒。
“还行，也不算很贵。”
林清雪听了，表情反而更担心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声音放轻了些。
“今晚就是同学聚会，你不用为面子硬撑，没必要勉強自己的。”
“我知道。”
陈泽朝她笑了笑。
“你放心。”
林清雪看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转身上前跟前面的女生会合。
门口另一边。
赵凯一直盯着这边看。
他没听见两人具体聊了什么，但林清雪主动停下来和陈泽说话的样子，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腾地蹿起一股火。
赵凯攥了攥拳头，大步跟进了包厢。
进了包厢，赵凯直接坐了主位旁边。
服务员递菜单过来，他转手就给了林清雪。
“清雪，你先看。”
林清雪翻了翻，只点了一道清蒸鲈鱼。
“我就这个吧，菜单给其他人。”
菜单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赵凯手里。
赵凯询问服务员。
“现在点了多少道菜？”
“二十道了。”
“才二十道？”
赵凯直接把菜单翻到海鲜那页。
“帝王蟹来一只，东星斑也上一条，三文鱼刺身来个大份的。”
这话一出，桌上好几个同学脸色就不太对了。
有人悄悄摸出手机开始在计算器上算。
还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AA的话得多少钱？
赵凯听见了，放下菜单直接开口。
“大家不用算了，超过原来预算的部分，我买单。”
包厢里立刻有人喊“凯哥大气”。
周文韬凑到陈泽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他今天不是来请客的，是花钱给自己搭戏台。”
陈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让他搭。”
赵凯正好抬眼扫过来，看见陈泽皱了一下眉。
他以为陈泽在担心饭钱。
赵凯心里更舒坦了，又翻开酒水单。
“菜差不多了，酒不能少。”
他连着点了几瓶洋酒，价格都不便宜。
林清雪放下杯子，语气认真。
“菜已经很多了，酒没必要点这么贵的。”
她看了看在座的同学。
“如果最后还是AA，有些同学刚毕业，真的承担不起。”
说这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瞥了陈泽一眼，确认他没被逼到当众难堪的位置。
赵凯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的不舒服彻底定了性。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得特别轻松。
“清雪说得对，所以今晚所有消费我来，大家只管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有人拍手起哄。
赵凯没停，目光转向陈泽。
“请一顿饭而已，还不至于影响我的生活质量。”
陈泽没回话，他看了一眼服务员手上的暂记单。
菜加酒，四万七。
二十四个人，AA就是每人将近两千。
对于刚毕业的学生来说，这已经是笔不小的数了。
当然，陈泽觉得这还少了。
赵凯见陈泽不说话，以为他正为付不起钱难受，心情更好了几分。
他慢慢转着茶杯，已经在想接下来怎么安排了。
今天这顿饭，他得让陈泽在林清雪面前丢尽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