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齐之后，包厢里的气氛倒是热络了不少。
几个男生围着赵凯敬酒，一口一个“凯哥”喊得震天响。
赵凯端着酒杯也不起身，笑着点点头就算回应了。
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上市公司的高管。
周文韬拿筷子戳着盘里的虾，压低声音跟陈泽吐槽。
“你说他装什么呢，不就一辆M4，不知道的以为他开的是劳斯莱斯。”
陈泽夹了块东星斑，鱼肉入口嫩滑，鲜味直接在嘴里炸开。
他以前哪吃过这个。
三百块的月生活费，吃顿麻辣烫都得算着荤素，这种海鲜酒楼从来都是路过看看。
现在嘛。
陈泽又夹了一块，随口回了周文韬一句。
“人家花钱搭台唱戏，你还不让人家唱了？”
“问题是他唱就唱，非要踩你一脚。”
周文韬越想越气，干脆把筷子放下了。
“刚才在门口他说那话什么意思，好像你打个车多丢人似的。”
陈泽喝了口茶，看了他一眼。
“那你觉得我打车丢人吗？”
“丢个屁，他又不是不知道你家什么情况，故意恶心人。”
“那不就结了。”
陈泽放下杯子，语气很平淡。
“他开M4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他牛，我打车是为了让我自己舒服。咱俩需求不一样，不冲突。”
周文韬愣了两秒，然后上下打量了陈泽一遍。
“泽儿，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你以前可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陈泽笑了一下没解释。
以前的他说不出这种话，是因为口袋里没钱，说什么都像在酸。
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在不停跳动，每秒两毛看着不多，可架不住它一直涨。
一分钟十二块，一小时七百二。
他刚才吃饭这一个多小时，账户里又多了将近一千块。
底气这东西，说到底还是口袋给的。
桌上另一边，帝王蟹被端上来的时候，赵凯主动夹了一块蟹腿肉放到林清雪盘子里。
“清雪你尝尝，这家的帝王蟹都是从阿拉斯加空运过来的，很新鲜。”
林清雪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蟹肉，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
然后她转头继续跟旁边的女生聊志愿填报的事，筷子再没碰过那块蟹肉。
赵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收回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眼神不自觉又往陈泽那边瞟了一眼。
陈泽正跟周文韬说着什么，两个人笑得挺开心。
赵凯攥了攥酒杯，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他今天特意订了金悦海鲜，特意把M4开到门口，特意包场买单。
结果林清雪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倒是在门口主动停下来跟陈泽说了好几句话。
凭什么？
赵凯越想越不痛快，眼看着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大家聊天的聊天，刷手机的刷手机，他干脆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结账。”
服务员拿着暂记单走过来递给他，赵凯扫了一眼。
四万七千八百六十块。
服务员弯了弯腰，小声问了句。
“先生，给您把零头抹了，四万七千八百元，您看行吗？”
赵凯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信用卡递过去，语气很随意。
“刷卡。”
服务员双手接过卡，拿着POS机过来操作了一下，然后把机器递还给赵凯。
“先生，请您输一下密码。”
赵凯输了密码。
POS机屏幕转了几圈，跳出一行字。
交易失败。
赵凯皱了下眉，又输了一次。
还是失败。
服务员小声提醒他。
“先生，提示是额度不足。”
包厢里原本热闹的声音突然就小了下来，好几个同学都转头看向了这边。
赵凯脸色变了变，又从钱包里抽出另一张卡递过去。
“换这张。”
服务员接过去刷了一下，同样的结果。
交易失败，额度不足。
赵凯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他这张卡是他爸的副卡，额度一百二十万，从来就没刷爆过。
今天提车花了八十多万，按理说怎么都不该超额度才对。
旁边有同学开始小声议论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请客吗？”
“不会刷不出来吧。”
“四万多呢，这要AA我可真没有。”
赵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抓起手机站起身。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快步走到包厢角落拨了他爸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爸，我的卡怎么刷不了？”
那边传来他爸不紧不慢的声音。
“你下午提车把钱刷爆了，我把你副卡停了，不然你又乱花。”
赵凯急了。
“我这正请同学吃饭呢，你给我停了我拿什么买单？”
“你自己想办法。”
电话被挂断了。
赵凯攥着手机站在角落里，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
周文韬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桌人听见。
“怎么了凯哥？不会是卡被停了吧？”
“不会吧，凯哥不是说今晚全部他请吗？”
周文韬转头朝旁边的同学眨了眨眼。
“这可怎么办，说好的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我们可都敞开了。”
几个跟赵凯关系好的男生脸色也不自然了。
“凯哥，要不…大家凑一凑？”
这提议一说出来，包厢里立刻炸开了锅。
“怎么凑啊，四万七千八，咱们二十多个人，AA每人两千块。”
“我生活费一个月才一千五，真拿不出来。”
“我也是，本来以为今晚有人请，就没想着能花这么多。”
赵凯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从小到大没这么丢脸过。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开始发酸了。
就在这时，陈泽站起身。
周文韬一愣。
“泽儿，你干嘛去？”
旁边一个男生立马出声了。
“陈泽你该不会想跑吧？”
这话一出，好几道目光同时看向了他。
有人跟着嚷嚷起来。
“不是吧，刚才吃的时候比谁都欢，现在要付钱了就想溜？”
“大家都是同学，就算赵凯卡刷不了，咱们凑一凑也不是不行，你这时候跑也太没义气了。”
陈泽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我去洗手间。”
赵凯听见了，放下手机转过身，脸色铁青地看着陈泽的背影。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找借口溜走。”
陈泽没有搭理赵凯，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赵凯盯着门板看了两秒，怒骂一句。
“穷逼，要付钱了就跑。”
周文韬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陈泽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说他跑路，打死他都不信。
另一边。
陈泽来到洗手间，随便进了一个坑位将门关上，然后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当前财富：1891.2元。
吃饭这段时间涨了不少，但离四万七还差得远。
借呗和微粒贷已经借过了，但还有其他平台。
他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京东金条，额度一万二。
美团借钱，额度八千。
抖音月付，额度四千。
分期乐，额度一万。
他把能借的平台全都点了一遍，额度大的优先，放款快的优先。
反正明天系统就能攒够钱还清，利息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五分钟后，陈泽看着银行卡余额上那一串数字，轻轻吐了口气。
到账五万整。
他收起手机，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
气氛已经冷到了极点。
赵凯坐在位置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凑了三千多。
男生那边也凑了四千多，加起来还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