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出行游玩的人还是很多的，高速路上全是车。
周文韬聚精会神地开了两个多小时，愣是一口水都没敢喝。
倒不是不渴，就是怕喝了水想上厕所，在高速上憋着更难受。
孙倩倩还在后排拿他科目三满分的事打趣，他都没心思还嘴。
但有些事不是忍就能忍住的。
又撑了大概十分钟，他实在绷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前面服务区我得停一下，真的憋不住了……”
孙倩倩在后面笑出声来。
“哟，周少爷终于扛不住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路憋到目的地呢。”
周文韬没力气跟她斗嘴，打了转向灯，一打方向盘，车子顺着匝道拐进了服务区。
他一边减速一边四处张望找空车位，停车场里车不少，找了一圈愣是没有一个空车位。
还好陈泽眼尖，给他指了个空车位。
周文韬一脚油门，车头刚转过一个弯，余光里一抹黑色车漆亮得反光，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闷响。
安全带狠狠勒住陈泽的胸口，后排的林清雪和孙倩倩同时往前一晃，孙倩倩手里的手机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周文韬则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前方那辆被撞得轻轻晃动的车尾，尿意一瞬间全没了。
那是一辆保时捷帕梅，后保险杠上几道新鲜的刮痕清晰可见，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
“丸辣……”
周文韬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孙倩倩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伸长脖子往前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劈了。
“周文韬你撞的是保时捷！”
周文韬的手心瞬间全是汗，方向盘上留下两个湿漉漉的手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清雪轻轻拉了一下陈泽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心。
“陈泽，这怎么办？”
陈泽还没来得及回答，前车的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双白皙的大长腿，然后是纤细的腰线，露脐装勾勒出一截平坦的小腹，粉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起来。
女人踩着短靴快步走到车尾，低头看了眼保险杠上的刮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喂，怎么开车的？前面这么大一辆车没看见吗？这都能撞上？”
声音又脆又冲，带着明显的不爽。
周文韬慌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腿肚子有些发软，走到粉发女人面前时声音都在打颤。
“对……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刚拿驾照没几天，刚才进服务区的时候注意力都在找车位上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说一边鞠躬，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粉发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到嘴边的指责又咽回去一半，大概是看周文韬道歉态度还算诚恳，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算了算了，说这些没用，你说怎么赔吧，我这车买回来才开了不到五千公里。”
周文韬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想到自己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又想到这辆保时捷随便修修可能就要上万块，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车里。
陈泽已经从副驾驶上下来了。
他刚站稳，视线落在粉发女人身上，微微愣了一下。
如果说林清雪是一朵刚从清水里冒出来的荷花，干净清透，还带着几分没被社会沾染的青涩，那眼前的粉发女人就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艳丽张扬。
离得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微甜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香，淡淡的，被热风一吹就散了大半。
露脐装勾出纤细的腰线，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脸上的妆容精致又自然，不像是刻意打扮过，倒像是本来就长这样。
对方看到陈泽后，也是愣了一下。
倒不是陈泽有多帅，而是作为一个女生，看到车上又下来一个男的，本能的有些紧张。
她原本靠近车尾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悄悄捏紧了手机，眼神里多出几分戒备。
陈泽看出她的紧张，没有继续靠近。
他停在离她大概三米的位置，抬手示意周文韬别慌，语气不紧不慢。
“这位……姐姐，要不先报警和保险吧。”
粉发女人听见“姐姐”两个字，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她今年也就二十出头，被一个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叫姐姐，心里头多少有点不爽。
但见陈泽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也没有仗着人多胡搅蛮缠，她垂下眼睛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
交警来得很快，服务区入口的监控探头正好对着事发位置，画面拍得清清楚楚，看完监控后当场判定陈泽他们全责。
周文韬站在旁边听到这个结论，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保险公司的查勘员蹲在车尾拍了十几张照片，两辆车的损伤都不算太严重，保时捷后保险杠只有几道刮痕，问界的车头也没有明显变形。
查勘员收起相机冲两边点了点头，“车子都不算严重，我看你们都是去旅游的，要不留个联系方式，等你们把车修完再联系保险公司就可以，后面的流程保险公司会对接。”
于是，两人就各自扫了勘察员的微信。
加上好友后，粉发女人转身拉开保时捷的车门上了车，然后一脚油门，低沉的排气声响起，黑色车身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周文韬望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腿肚子还在打颤，孙倩倩从后排车窗探出脑袋，没好气地喊道。
“周少爷还愣着干嘛，上车啊。”
周文韬回过神来，灰溜溜地钻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很慢，像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孙倩倩在后面乐得不行，“怎么了，不敢开了？”
周文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开了不开了，打死我都不开了。”
孙倩倩笑得更大声了，但笑完之后，她的视线在陈泽侧脸上停了一瞬。
刚才整个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陈泽从头到尾不慌不忙，处理事故的时候说话有条有理，连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粉发女人都被他稳住了，查勘员说全责的时候他眉毛都没皱一下。
这人到底哪来的底气？
她想起出发前那辆问界M9的租金，又看了眼陈泽平静的侧脸，心里头的疑惑又重了几分。
林清雪也没忍住笑，捂着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陈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握上方向盘，动作一气呵成。
林清雪从后排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你先喝口水吧，刚才吓到了没？”
陈泽接过水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微凉的手背。
林清雪迅速收回手，低头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耳根却悄悄红了一小截。
陈泽喝了口水，嘴角扬起一点弧度，“没事，小场面。”
剩下的路换陈泽自己开了。
剩下的路换陈泽自己开了，他把车开得又稳又快，方向盘在手里转得行云流水，海风从打开一条缝的车窗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咸味腥味，远处成片的海面被阳光照得发亮，波光粼粼一片延伸到天际线尽头。
周文韬瘫在副驾驶上彻底老实了。
每次看到前车刹车灯亮起，他的身体都会本能地绷紧，脚底踩着虚拟的刹车踏板，嘴里念念有词。
孙倩倩在后面笑了一路，拿手机录了好几段他这副怂样。
林清雪起初也跟着笑，后来就不怎么笑了，她看见陈泽一个人连续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肩膀的线条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怎么动过。
她的视线在他侧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别过头看向窗外。
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她伸手把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烫烫的。